第103章 裂痕中的孩童合唱(1/2)
门在背后合拢的瞬间,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被走廊吞了进去。
不是错觉。这栋楼里还有别的声音,正从四面八方渗出来,像水珠滴进石缝。起初是断续的音节,接着汇成旋律——一首摇篮曲。调子很轻,却压得耳膜发闷。那是林晚从前哄我入睡时哼的,一个音都没变。
我贴着墙根往前挪,相机握在左手里,镜头朝外。风衣下摆沾着血,走一步就蹭一下大腿。银环还在手腕上,烫得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表盘上的红字仍是“11”,可刚才在屋里跳动的那一瞬,仿佛抽走了半口气力。
前方镜墙连成一片,映出空荡的走廊。但我清楚地看见,二十个孩子站在那里。
他们手拉着手,排成一列,全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最小的不过七八岁,最高的那个已经快到我肩膀。没人转头,也没人眨眼。他们的左眼,在昏暗灯光下泛着酒红色的光,像灯丝烧到了尽头。
最前头的小男孩忽然张嘴。
歌声出来了。
其余十九人同步启唇,声音整齐得不像活人能发出的。童谣继续流淌,可他们的嘴唇根本没对上节拍。我猛地抬手按下连拍键,相机咔嚓作响。取景框里,男孩的瞳孔骤然变深,脖颈后皮肤裂开一道细纹,玫瑰形状的胎记缓缓浮现,花瓣一层层绽开。
我翻看缩略图。二十张照片,二十个胎记,位置、大小、纹路走向完全一致。
手指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我往后退了半步,后颈突然刺痛。那地方原本只有指甲盖大的印记,现在像被热针扎着,一圈圈往外扩。我扭头去看身后的镜面,想确认它有没有变化,可视线刚移过去,所有孩子的脸同时转向我。
动作齐得像一根线牵着。
最年长的女孩松开旁边人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她看起来十二三岁,辫子扎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表情。
“妈妈说你也会变成我们。”她说。
声音稚嫩,语气却像在宣读判决。
腕表震了一下。红字没跳,但那一秒,我的左眼黑了一角,视野边缘像是被墨汁浸染。我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意识才没彻底滑走。
我不是她口中的“妈妈”。
我是第七号容器。
这话我几乎是挤着牙关说出来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可女孩像是听到了,嘴角微微扬起。她抬起手,一把扯开衣领。
皮肤裸露的刹那,我全身的血都冷了。
她后颈上的胎记,和我正在扩张的那个,一模一样。
不只是形状。连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都在相同的位置。仿佛我们共用同一块皮肉,只是被撕成了两片。
我踉跄着后退,背撞上冰凉的镜面。风衣里的相机还开着,我把它翻过来,对着自己后背的方向勉强举起。镜中影像晃动,但我看清了——那枚胎记已经蔓延到肩胛骨下方,轮廓舒展如一朵将开未开的花。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像是细沙在血管里流动。
走廊的灯开始闪。
明灭之间,孩子们的脸忽远忽近。他们的歌声没停,但歌词变了。
“第七位……回家了。”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太阳穴。我伸手去摸银环,指尖划过皮肤,带出一道血痕。我顾不上疼,用血在镜面上写下一个名字:“林念”。
不是我的名字。
是小时候日记本里偷偷写下的另一个称呼。那时候我不敢承认她是母亲,只敢在纸上叫她“念”。她总说,名字是灵魂的钥匙,叫错了,魂就回不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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