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通风管内的蚕丝牢笼(2/2)
我们砸进空腔底部,落在一张巨大的蚕丝网上。网面弹性极强,把我们弹起又兜住,像被投进捕蝇草的飞虫。我挣扎着翻身,发现每根丝线都连着陈砚的太阳穴。他的眼球表面浮现出画面:1993年的自己站在手术台前,将蚕卵塞进其他孩童耳道,而林晚站在控制台后,嘴角微扬。
“第七次融合的关键,”林晚的声音从丝线里渗出,顺着震动传进耳道,“在于容器对母体的绝对信赖。”
陈砚突然抽搐,后颈皮肤拱起七个硬块,位置和胶卷里孩子们被注射的地方完全一致。他猛地抬手,一把扯断连着太阳穴的丝线,血从眼尾飙出。他翻身压住我,把我护在身下:“别看那些字。”
我这才注意到管壁上浮现出文字,是用蚕丝分泌的黏液写成的,字迹不断蠕动,像活体菌斑。我举起相机,切换滤镜模式,屏蔽80%干扰光波。取景框里,文字变成反向书写的脑电波频率图,波形和704室假窗裂缝里铜钥匙的纹路完全吻合。
“这是指令。”我低声说,“她在用我们的脑波当传输介质。”
陈砚喘着气,手指插进自己太阳穴的伤口,试图拔出丝线:“切断……信号源。”
我摸向风衣内袋,酸液瓶还剩一点残液。我把瓶口对准相机镜头,让液体均匀覆盖镜片。再拍管壁时,频率图开始扭曲,黏液文字随之模糊。就在这瞬间,陈砚突然抬头,瞳孔完全变色,酒红色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妈妈说得对,”他的声音变得柔软,“你从来不需要真相,你只需要一个家。”
他伸手抓向我脖子。
我抬腿踹开他,把酸液泼向最近的丝线节点。腐蚀的嘶响中,几根支撑丝断裂,整个茧网开始倾斜。我爬向边缘,却发现丝线另一端连着陈砚的脊椎,断裂处血肉模糊,蚕丝像神经一样从创口延伸出去。
“别走。”他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你记得吗?你第一次叫我名字,是在档案馆的楼梯间。你说,‘陈砚,我好像……见过你小时候。’”
我停住。
“那是她给你的记忆。”我说。
“可我回应了。”他抬起手,指尖离我手腕只差一寸,“我叫了你一声‘姐姐’。”
管壁上的文字突然重组,变成一行新指令:**容器七号,确认亲子联结**。
我后退,脚踩到一块松动的金属板。掀开一看,举起相机,最后一次切换热源模式。整个空腔的温度分布图显现出来——七个人形轮廓环绕着我们,全都面向中心,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陈砚的手指终于碰到我手腕。
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暖流窜上手臂,不是毒素,也不是幻觉,而是一种熟悉的悸动,像小时候母亲拍背哄睡的节奏。我低头看他,他的酒红色瞳孔里,映出七岁的我,正把蚕卵放进另一个孩子的耳朵。
他的嘴唇动了动。
“你愿意……当我的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