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地心回响(1/2)
刚果(金)东南部,“希望矿”所在的高原。旱季的烈日将红土烤得龟裂,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和远处稀树草原被晒焦的草木气味。矿区外围,由秦凤舞“影卫”骨干重组、并吸纳了部分赵山河推荐的可靠好手组成的武装安保队,二十四小时轮班巡逻。警戒线之外,那些自称“国际矿业资源评估协会”顾问的欧洲人,依旧在几公里外扎营,时不时用高倍望远镜向矿区方向张望,像一群耐心等待腐肉的鬣狗。
矿区内,气氛比天气更加燥热憋闷。不是因为生产——新的自动化开采线和初步分选设备已经稳定运行,矿石源源不断地从地下深处被运出。而是因为技术瓶颈,以及由此引发的、更深层次的焦虑。
总工程师老杜,一个在非洲矿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黝黑汉子,此刻正站在核心岩芯仓库的遮阳棚下,手里捏着一块刚从地下八百米深处取上的灰褐色岩芯样本,眉头拧成了疙瘩。他面前摊开着几份不同实验室传回的分析报告,语气里满是焦躁和不解:
“楚总,秦队长,这不对劲。按我们之前的地质模型和初期勘探数据,这个深度的岩层,应该是以铜、钴为主的矿化带,伴生少量镍和锰。可最近三个钻孔取上的岩芯,主元素品位波动不大,但光谱分析和微量检测总是显示有强烈的、无法准确归因的‘异常信号干扰’。实验室那边用尽手段,只能确定信号源是某种密度极高、原子序数很大的稀有元素,但具体是什么,是独立矿物还是超细微粒伴生,分布规律如何……全是一团迷雾!”
他狠狠将岩芯样本砸在铺着帆布的工作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几个洋鬼子在外面转悠,我估摸着他们手里那些‘旧资料’,可能指的就是这种‘异常’。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肯定知道这里头有古怪,有价值!我们要是搞不清楚,开采方案没法优化,资源储量报告没法做,估值更是空中楼阁!更麻烦的是,万一这‘异常’是什么棘手的、伴生放射性或有毒害的元素,整个矿的开发价值和环境评价都要推倒重来!”
站在老杜对面的秦凤舞,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野战服,戴着遮阳帽和墨镜,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冷硬。她没有去碰那些报告,目光扫过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等待进一步分析的岩芯箱,最后落在矿区外围隐约可见的那些望远镜反光点上。
“技术问题我解决不了。”秦凤舞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我的任务是保证这里的人、设备和样品安全,不让外面的苍蝇飞进来捣乱。但楚先生让我转告你,技术迷雾必须拨开。需要什么资源,尽管提。”
老杜抹了把脸上的汗,手指在报告上敲了敲:“需要最顶尖的、能进行超微量、多元素同步精准分析的实验室设备,最好能带现场原位检测功能的。还需要顶级的稀有金属矿物学和地球化学专家,不是那种写论文的教授,是要真正在野外和矿山泡过的,能从岩芯里‘闻’出味道的老家伙!这些东西和人,国内有,但运过来、请过来,需要时间,更需要……绝对保密。我怀疑那些‘顾问’在等,等我们大规模取样送去外面分析,或者在请专家的过程中走漏风声。”
就在这时,秦凤舞随身携带的、经过“归墟”系统特别加密加固的卫星通讯器震动起来。她走到仓库角落相对安静处,按下接听。
楚靖远的声音传来,背景是“璇玑”中枢特有的低鸣:“凤舞,安德森爵士刚刚转发来一份情报摘要。他通过‘老关系’,从某国废弃的殖民时期地质档案微缩胶片里,找到一份极其模糊的、关于你们矿区所在区域上世纪四十年代的一次非公开地质调查记录残片。记录提到,当时的德国探险队疑似在该区域发现过‘具有异常物理性质的黑色重砂’,但后续记录缺失,原因标注为‘战争中断及样本遗失’。关键词是:‘黑色重砂’,‘异常物理性质’,‘高密度’,‘疑似铂族元素富集但光谱不匹配’。”
铂族元素?秦凤舞对矿产不熟,但也知道那是比黄金更稀有、价值更高的金属家族,包括铂、钯、铑、铱等,广泛应用于汽车催化、电子、化工、乃至航空航天尖端领域。
“安德森爵士补充,”楚靖远继续道,“那份残片里还有一个手绘的、极其粗略的区域地形示意简图,标注了几个可能的采样点。其中一个点的描述,与你们目前遇到‘异常信号’最强烈的钻孔区域,地形特征有高度相似性。他建议,可以此作为突破口,集中力量进行超密集取样和针对性分析,重点筛查铂族元素,尤其是光谱特征容易受干扰、常以极细微粒或特殊合金态存在的铱(Ir)和锇(Os)。”
铱和锇!秦凤舞立刻想起了老杜刚才提到的“密度极高、原子序数很大”。铱是地球上密度最大的元素之一,化学性质极其稳定,常与铂共生,但独立矿床极少。如果“希望矿”的“异常”真的是高品位的铱或锇……
“另外,”楚靖远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设备和专家的问题,已经安排。一套德国最新型号的‘同步辐射微区X射线荧光-质谱联用移动实验室’,以及两位在国内某顶尖稀有金属研究所退休、但被我们以‘海外资源考察’名义秘密聘请的老专家,会搭乘陈永仁安排的、绝对可靠的货运包机,经第三地中转,在七十二小时内抵达你们矿区。所有通关和运输环节,苏映雪和沈墨心会搞定。你们的任务,是在设备和专家抵达前,确保核心区域绝对安全,并依据安德森爵士提供的线索,做好针对性取样的准备工作。”
“明白。”秦凤舞言简意赅。
挂断通讯,她走回老杜身边,将楚靖远传达的信息,特别是关于铱、锇的猜测和安德森爵士提供的线索,简要告知。
老杜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急促起来:“铱?锇?我的老天……如果真是高品位的独立矿化或者富集层……这矿的价值……得翻着跟头往上窜啊!”他立刻扑到那堆岩芯样本前,拿起那块让他头疼的灰褐色岩芯,凑到强光灯下,手指近乎颤抖地抚摸着上面的微小晶点和纹路,“黑色重砂……异常物理性质……怪不得光谱对不上!铱和锇的某些特殊赋存状态,用常规光谱分析确实容易抓瞎!快快快!秦队长,我们得立刻组织人手,按那个老情报说的区域,加密布设取样钻孔!要取新鲜未风化的深部样品!还要加强矿区的物理隔离,绝对不能让这个消息,还有即将到来的设备和专家,有一丝一毫泄露的风险!”
秦凤舞点头,立刻通过加密对讲机,向安保队长下达指令:“警戒等级提升至红色。全面封锁核心钻孔区和岩芯仓库。所有人员进出实行双岗验证。启用备用通讯频率。外围,加强对‘顾问’营地的反监控,如有任何异动,特别是试图使用无人机或长距离侦测设备靠近的迹象,立即示警并准备干扰驱逐。”
矿区的气氛,瞬间从技术困顿的焦虑,转为一种带着巨大期待和高度危险的紧绷。
七十二小时,在紧张的准备和等待中度过。那支欧洲“顾问”队伍似乎察觉到了矿区内的变化,活动明显频繁起来,甚至有一次试图以“设备故障需要帮助”为借口,靠近警戒线,被安保人员强硬拦回,双方发生了短暂的对峙和推搡,气氛一度剑拔弩张。
第三天傍晚,日落时分。一架涂装普通、没有任何航空公司标识的中型货运飞机,在矿区自建的简易跑道平稳降落。舱门打开,首先运下来的就是数个封装严实、带有防震恒温标志的大型设备箱。随后,两位头发花白、穿着朴实但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在几名“影卫”队员的护卫下,走下舷梯。他们没有太多寒暄,甚至没怎么打量这片陌生的非洲土地,直接对迎上来的老杜说:“样品和设备准备好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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