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赤水漂流，水府故人（1/2）

赤水河，源于无尽火域地底，吸纳了火域独有的赤红矿物与硫磺气息，河水终年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散发着淡淡的热气与腥味。寻常生物难以在这等恶劣水环境中生存，但水底却也孕育了一些奇特的耐热、耐毒的水生妖兽与灵植。

林风四人，带着昏迷的赤发修士（炎阳宗，名为赤燎），潜入湍急的暗河，很快汇入了更加宽阔汹涌的赤水河主流。河水浑浊，神识难以及远，水压巨大，暗流汹涌，更有潜伏的毒瘴与妖兽，凶险异常。好在有林风以星寂离炎在四人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炽白光罩，不仅将河水隔绝在外，更将水中的毒性、高温与大部分妖兽的气息驱散，如同一个移动的避水护罩。月瑶三女也各施手段，辅助稳定光罩，节省林风力。

顺流而下，速度极快。林风一边分心操控光罩，一边抓紧时间调息恢复。与幽泉一战，虽然他凭借星寂离炎的诡异与圣卵的共鸣险胜，但消耗巨大，尤其是最后强行融合四种力量施展“万象归墟”，对经脉与神魂负担不小，需要时间恢复。

赤燎在被种下“星火禁”后，便一直处于半昏迷的带路状态，林风不时以神识刺激其醒来，指引方向。赤水河在地下蜿蜒数百里后，终于冲破岩层，重见天日，但两岸依旧是赤红色的荒芜山脉与戈壁，了无生机，天空也因火域的影响，常年笼罩着淡红色的尘霾。

“前辈，顺着主河道再前行约三千里，会经过一处名为‘赤水峡’的险隘，那里水道收窄，暗礁密布，水流湍急至极，更有凶悍的‘赤鳞水蟒’群居，是离开无尽火域外围的最后一道天险。过了赤水峡，水流会逐渐平缓，河水颜色也会变淡，就算正式离开火域范围，进入‘苍茫荒原’了。”赤燎被再次唤醒，有气无力地指点道，眼中充满恐惧与疲惫，生怕林风一个不满意就引动禁制。

“赤水峡……守墓人和炎阳宗，会不会在那里设伏？”月瑶担忧道。她们顺流而下虽快，但对方若是提前收到消息，在必经之险地设伏，以逸待劳，他们将极为被动。

“很有可能。”林风点头，眼中寒芒一闪，“不过，他们未必能料到我们走水路，而且速度这么快。赤燎，除了赤水峡，可还有其他隐秘水道能绕过？”

赤燎苦笑摇头：“赤水峡是主河道唯一出口，两侧都是高耸入云的赤焰绝壁，壁上有天然禁制与毒火罡风，元婴修士都难以飞越。水下倒是有些岔道暗流，但要么是死路，要么连通着更危险的地火岩浆层或者上古残阵，比赤水峡还要凶险百倍。以往试图走私或逃出火域的修士，十有八九都折在那些岔道里了。”

看来，赤水峡是必过之关。

“加快速度，赶在对方反应过来、布下严密防线之前，强行冲过去！”林风当机立断。他催动星寂离炎，光罩速度再增，如同一条炽白的箭鱼，在暗红色的河水中破浪疾行。

沿途并非一帆风顺。赤水河中生存着不少凶悍的水生妖兽，感知到光罩的气息，以为是入侵者或猎物，纷纷袭来。有体长数丈、口中喷吐毒火与酸液的“赤火毒蟾”；有成群结队、牙齿锋利、能啃食金铁的“食铁鬼鱼”；更有潜伏在河底淤泥中、突然暴起、力大无穷的“覆甲鳄龟”……这些妖兽大多在筑基到金丹初期，偶尔有金丹中后期的头领。林风不愿过多纠缠，浪费时间与灵力，往往是以星寂离炎凝聚出炽白火焰箭矢或掌印，远距离将其惊退或击杀，一路横冲直撞，留下不少焦黑的妖兽尸体。

月瑶、慕容芷、南宫婉也出手协助，清理一些漏网之鱼。经过天火涧的生死磨砺与这段时间的恢复，月瑶修为稳固在金丹初期巅峰，对太阴之力的运用更加精妙。慕容芷修为恢复到了金丹一层，剑法愈发凌厉。南宫婉则将从禅院学到的佛门阵法与自身符箓结合，威力大增。三女配合默契，成为林风可靠的助力。

如此疾行一日夜，估摸着已离开与幽泉交战处近两千里。前方河道逐渐收窄，水声如雷，隐约传来，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也带着灼热与腥风。赤水峡，快到了。

林风示意放缓速度，将光罩气息收敛到最低，如同河底一块随波逐流的暗红色石头。他示意赤燎噤声，全力展开神识，配合星衍术，小心翼翼地向峡谷方向探去。

峡谷入口，犹如一道被巨斧劈开的狭长裂缝，两侧暗红色的岩壁高耸千仞，光滑如镜，隐隐有赤红色的符文流转，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河道在此处骤然收窄至不足百丈，水流变得异常湍急狂暴，形成无数大小不一的漩涡与暗礁，水声轰鸣，震耳欲聋。而在那翻滚的暗红色水花之下，隐约可见一道道粗长的赤红色影子快速游弋，猩红的眼眸在水中若隐若现，正是赤鳞水蟒，数量不少，其中几道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

这仅仅是自然天险。更让林风眼神微凝的是，在峡谷两侧岩壁上方，几处不起眼的凸起岩石后，他感应到了数道刻意隐藏、却依旧没能完全瞒过他星衍术探查的修士气息！左侧岩壁三人，右侧两人，皆是金丹修为，其中左侧有一人气息达到了金丹后期巅峰，隐隐带着炎阳宗功法特有的灼热感。而右侧两人，气息阴冷晦涩，与守墓人同源！

果然有埋伏！而且，是炎阳宗与守墓人联手！他们反应不慢，已经在此设下了第一道关卡。看其布置，并未大张旗鼓，而是选择了隐蔽伏击，显然是收到了幽泉逃回的消息，知道目标难缠，打算借助峡谷天险与水蟒，出其不意，一击致命。

“一名金丹后期巅峰，两名金丹中期，两名金丹初期，还有水下一群赤鳞水蟒，其中三头是金丹后期。”林风快速将探查到的情况传给三女，“硬冲恐怕会陷入缠斗，引来更多追兵。必须速战速决，或者……悄无声息地过去。”

“峡谷两侧有禁制，岩壁光滑，难以攀爬。水下暗流汹涌，水蟒环伺，潜伏过去也容易被发现。”月瑶分析道，秀眉紧蹙。

“林大哥，你的火焰，能不能暂时‘模拟’出赤鳞水蟒的气息？或者，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南宫婉忽然提议。

林风心中一动。模拟水蟒气息，以他目前对星寂离炎的掌控，有些困难。但制造混乱……或许可行。

他目光扫过峡谷入口那些翻滚的漩涡，以及水下隐隐成群的赤鳞水蟒。一个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你们在此隐匿，保护好自己，等我信号。”林风对三女传音，又冷冷看了一眼赤燎，警告他不许出声。随即，他悄然脱离光罩，身形如同一缕青烟，融入浑浊的河水中，没有激起丝毫波澜。玄冥佩的遮掩气息之能，加上他对自身力量的精妙控制，让他此刻如同一个幽灵。

他并未直接冲向峡谷，而是向着侧方一片水势相对平缓、水下礁石林立的区域潜去。那里，栖息着一个小型的赤鳞水蟒族群，为首的是一条金丹中期的雄蟒。

悄无声息地靠近，林风掌心一缕凝练的星寂离炎分出，颜色变幻，竟模拟出一丝极其精纯、对水蟒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地火灵粹”气息——这是他在天火涧吸收离火之力时，顺便捕捉到的一丝地脉火精特性。他将这缕伪装了气息的火焰，如同鱼饵般，轻轻弹向那条金丹中期水蟒的巢穴附近。

火焰入水，那精纯的“地火灵粹”气息散开。霎时间，那条金丹中期水蟒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眸子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地火灵粹对它们这种火属性水兽乃是无上补品！它毫不犹豫，粗长的身躯一扭，便朝着“灵粹”方向扑去！

然而，就在它即将触及那缕火焰的刹那，火焰猛地一涨，化为数道炽白的火星，如同拥有灵性般，瞬间钻入了旁边几头筑基期水蟒的巢穴，并轰然爆开！虽然威力被林风控制到最小，但那炽白神圣的火焰气息，对阴寒属性的水蟒而言，如同烙铁！

“嘶嘶——！”

被惊扰的筑基水蟒发出痛苦的嘶鸣，疯狂扭动。这动静立刻惊动了整个小型蟒群，也惊动了不远处其他水蟒。一时间，这片水域轻微骚动起来。而林风，早已在弹出火焰的瞬间，便已远遁，出现在另一个方向，如法炮制。

短短十数息间，赤水峡入口附近多处水域，接连发生小型“骚乱”，不少水蟒被莫名其妙的“袭击”惊动，变得暴躁不安，开始在本就不大的水域内横冲直撞，甚至彼此撕咬起来。水下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 岩壁上，埋伏的修士立刻被惊动。那名金丹后期巅峰的炎阳宗修士（赤眉老者）眉头一皱，神识扫向混乱的水域，却只看到水蟒互相争斗，并未发现异常气息。

“可能是水蟒之间争夺地盘，或者发现了什么宝物。” 另一名炎阳宗金丹中期修士猜测。

“不像。水蟒虽有灵性，但平日还算安分，今日怎会同时多处骚动？” 左侧岩壁，一名笼罩在黑袍中的守墓人金丹中期修士（声音尖细）阴冷道，他隐隐觉得不对劲，猩红的眸子扫视着水面。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水下骚动吸引的刹那——

嗖！

一道微不可察的炽白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箭鱼，紧贴着下方最湍急、最混乱的一道暗流边缘，以惊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峡谷入口最狭窄、埋伏者视线与神识交叉监视最严密的那段区域！正是林风！他完美地利用了水蟒骚动制造的短暂空隙与自身对水流的精妙掌控，加上玄冥佩的遮掩，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探查！

一穿过那最危险的百米窄道，前方河道稍宽，但水流更加湍急，暗礁更多，巨大的漩涡一个接一个，如同水下迷宫。林风毫不停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同时向后方隐匿的月瑶等人发出信号。

月瑶三女收到信号，立刻催动光罩，也顺着林风规划的路线，紧贴着暗流边缘，向前冲去。她们有林风探路，又借着水蟒骚动未平，同样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入口埋伏区。

“不对劲！刚才那暗流边缘，似乎有异常波动！” 那守墓人尖细修士忽然厉声喝道，指向月瑶等人通过的方向。

“追！” 赤眉老者也反应过来，脸色一沉，与另一名炎阳宗修士立刻从岩壁跃下，化作赤红遁光，便要追击。两名守墓人也化作黑烟，融入水汽，速度奇快。

然而，他们刚动，下方原本就混乱的水蟒群，似乎被他们散发的强大气息再次刺激，变得更加狂躁！尤其是那三头金丹后期的赤鳞水蟒，被接连的骚动和闯入者的气息激怒，竟放弃内斗，齐齐将矛头对准了从空中飞过的四名修士！粗大的蟒尾带着万钧之力抽击，毒火酸液如同暴雨般喷射！

“孽畜！滚开！” 赤眉老者大怒，一掌拍碎一道抽来的蟒尾，赤阳真火将毒液蒸发，但也被阻了一阻。另外三人也被水蟒群暂时缠住。

趁此良机，林风四人已然消失在峡谷深处复杂的水道与漫天水雾之中。

“可恶！让他们跑了！” 赤眉老者气得须发皆张，一掌将一头扑上来的金丹中期水蟒头颅拍碎，“发信号！通知峡尾的‘怒涛礁’和下游‘赤水关’的师兄弟，全力拦截！他们跑不远！”

然而，林风既已闯入峡谷，又岂会按常理出牌？他深知峡谷尾端“怒涛礁”一带必然有更强埋伏，且水道唯一，难以规避。因此，在深入峡谷约莫五十里后，他并未继续顺主流而下，而是猛然转向，冲入了一条毫不起眼的、被巨大漩涡掩盖的狭窄岔道！

这条岔道，乃是赤燎之前提到的、凶险异常的“死路”之一，据说通往一处上古残阵，有进无出。赤燎在被带进来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哀求。但林风以星衍术推演，结合之前探查，发现此岔道虽然危险，气息混乱，但并非绝地，反而隐隐有一线生机，且似乎与赤燎描述中有所不同。

岔道内，水流诡异，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有时甚至如同静止，水中悬浮着发光的奇异水草与不知名的透明水母，散发出迷幻的光芒。更有一种无形的力场，干扰着神识与方向感。若非林风星衍术玄妙，又有圣卵在怀中传来微弱的、对某个方向的奇异牵引，恐怕早已迷失。

如此在岔道中七拐八绕，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水流豁然开朗，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被蓝色荧光照亮的封闭地下湖泊！湖泊中心，矗立着一座残破却不失宏伟的、完全由某种蓝色水晶与白色玉石构建而成的古老宫殿！宫殿大半淹没在水中，只露出部分檐角与殿门，殿门上方，一块断裂的匾额上，依稀可辨两个古篆——“澜沧”。

宫殿周围，湖水清澈见底，与赤水河的浑浊截然不同，灵气充沛而温和，蕴含着精纯的水属性灵力。湖中生长着各种外界罕见的水生灵植，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更奇异的是，在这地底深处，宫殿上空，竟有点点如同星辰般的蓝色光点缓缓飘落，融入湖水之中，美轮美奂。

“这是……上古水府遗迹？” 月瑶三女跟着进入湖泊，看到眼前景象，都惊呆了。她们能感觉到，此地灵气之浓郁纯净，远超外界，而且似乎有某种强大的阵法守护，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与凶险。

林风也目露奇光，他能感觉到，怀中圣卵进入此地后，传来一阵舒适、放松的意念，蛋壳上的裂痕，似乎在这精纯水灵气的滋养下，又弥合了一丝。玄冥佩也微微发凉，与这水府气息隐隐共鸣。

“没想到，赤水河底，竟藏着这样一处秘境。” 林风感叹，星衍术运转，警惕地扫视四周。此地虽美，但上古遗迹往往伴随着未知的危险。

就在他们打量水府之时，那紧闭的、布满水藻与贝类的玉石殿门，忽然无声无息地，自行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清冷、悦耳，仿佛带着水波回响的女子声音，从殿内幽幽传出：

“贵客远来，擅闯‘澜沧水府’，不知有何见教？”

声音平和，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更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与审视？

林风心中一凛，这水府之中，竟然有人？而且，听其声音，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期！是水府原本的主人？还是后来占据此地的修士？

他示意三女戒备，自己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朗声道：“晚辈林风，与同伴遭仇家追杀，误入此道，误闯前辈清修之地，实属无奈，绝无冒犯之意。还请前辈见谅，我等这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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