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册子无主（2/2）

解读者身形一晃，踉跄着撑起身，被锈铁册的无形重压逼得几乎跪倒，却又咬牙挺直了脊梁。

他凝视林三酒，那张脸古怪得令人窒息。

“异能者——”

半边脸是沟壑纵横的老者面容，半边却是稚气未脱的孩童脸庞；左眼里翻涌着银灰色的雾气，疑似有活物在其中蠕动。他的躯体存在‘概念缺失’，左右扭曲的不成比例，脚下似乎踩在现实的裂痕上，仿佛随时会塌陷进另一个世界。

解读者开始对林三酒进行‘解算’……。

“你……我在数据库里见过你，林三酒。”

“灵能贷催收员里，业务能力最差的那个。”

“你妹妹是林小雨，分裂出完美容器的静默之子。”

解读者硬抗锈铁册的排斥之力，朝前踏出一步。

“你和陈建国是同事，你们只是任务合作。”

“你和他，没有血缘，更没有情感羁绊。”

他再踏一步，开始适应圣器威压。

“你不可能是那个合格者。”

林三酒依旧沉默不语，但胸口开始发烫，那颗悖论结晶，隔着衣物，悄然亮起微光。

轻按在胸口。烫“……”没有灼烧的痛感，是活物跟着自己的心跳在呼吸。

林三酒掏出那枚结晶，β-星之彩从晶体内部透出，在掌心缓缓旋转。

同一瞬，左眼银雾翻涌如潮，冲破眼眶，与掌心光芒缠成一团。

两股光流搅在一起，旋绕升腾，将他整个人裹入其中。

解读者下意识后退一步：“你疯了！那东西不属于现实世界，它会彻底污染你——”

林三酒充耳不闻，一步步走向悬在半空的锈铁册。

册子在半空嗡鸣振颤，封面的红光闪烁不定，它在犹豫、在确认，似乎在等一个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林三酒在锈铁册面前站定，伸出右手，指尖距离封面，只剩一寸，它终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下一秒，自行合拢，笔直飞来。

落在掌心的刹那，林三酒身形微晃。

一股狂暴信息流顺着掌心直冲意识层。

老陈的脸蛮横地闯入意识层。

许念五年前的身影在数据流中定格，那场冲天大火在神经末梢灼烧，雨夜里未接通的电话在意识深处沉坠，厨房里煮粥的背影在光影里渐显，张姐在老陈身后反复擦拭机械臂的画面被强行推送，刚才归档时那抹释然的笑，在信息流末端轻轻定格。

林三酒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册子封面的红光，已彻底化作银白色——与左眼里诡雾的颜色，一模一样。

页面上的文字，无声改写：

『执法者：林三酒』

『绑定方式：情感羁绊』

『估值：无法计算』

『生效时间：即刻』

“呃——”解读者瘫坐在碎砖堆里，浑身力气像被瞬间抽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一声嘶哑到崩溃的嘶吼：“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圣器绝不可能认主一个连数学符号都不认识的文盲！”

林三酒抓着册子……。

封面上的浮雕悄然改变。

老陈背着许念，仍在火海中奔跑。

但老陈的脸侧了过来，嘴角微微上扬，右眼，轻轻眨了一下。

“你在撒谎……你骗了所有人……老陈你到底隐瞒了什么？”林三酒看着那个浮雕，疑问越来越多，禁不住发问：“灵潮爆发前，你是天机局的高层，放弃竞争那个位子，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是最早接触真相的那批人，老陈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念从张姐怀里挣出，踉跄的走到林三酒面前。

仰起头，看看册子，又盯着他。

“哥哥。”许念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爸爸……在里面吗？”

林三酒轻轻点头。

“在。”

许念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封面。

指尖触到老陈浮雕的那一刻，蓦然怔住，“他在笑……。”

“嗯！”林三酒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晨光跃过断墙，落在三人身上，也打在那本锈铁册上，封面泛起奇异的光，册子上的铁锈开始变薄，慢慢褪去，有一块锈斑露出底下指甲盖大小的银灰色书封。

解读者双瞳里的金光急剧闪烁，看不懂的数字由点连线，交织缠绕滚成一团，意识在变量里彻底陷入死循环。他瘫坐在碎砖堆里开始心算，巨大的算力开始消耗“命源”，脸上两道狰狞的交叉红印开始渗血。

“三酒，”张姐走上前，轻抚册子上的浮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三酒把册子按在怀里，紧贴胸口的债务图腾。“知道……债没还完，人就死不了！”说完，朝着厂房外走去。

许念追过去，轻轻扯住衣角。

张姐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晨曦将两人镀上一层暖金色。

她快步跟了上去……。

纺织厂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