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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安全屋里的算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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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初歇,青紫色的云层压的极低。

空气中还残留着雨后的湿,混着汗意,分不清哪一缕是残留的水汽,哪一缕是热血蒸腾的腥。

林三酒抱着许念冲出棉纺仓库。

小身子轻得几乎不沾分量,湿透的外套紧裹着女孩,指尖触到手臂时,皮肤下的凉意已悄然蔓延,温润尚存,生机却正一丝丝抽离。

目力所及,几道残存的金色细丝仍在弦振。

黄印学会二级算师布下的追踪痕迹,隐匿于空气之中,按着某种算法收拢,搜寻着许念的踪迹。

刚要拐进巷口,黑影从废弃轮胎后窜出。

“张姐?”林三酒收住脚,直勾勾盯着来人,“你……你还活着?”

张姐压根没搭理他,全副心神放在许念身上。手掌“啪”地贴上女孩额心,动作如风。

左臂袖口高高卷起,裸露的皮肤下,淡金色纹路被强制唤醒,顺着血脉疾速游走,微光流转,仿佛活物在皮下游动。

“稳定协议……启动……”她唇瓣微颤,声音低到几乎被晨雾吞没,却带着慌乱的尖锐破音,“念念,撑住……别散……妈在这儿!”

金色光晕从掌心晕开,渗进许念皮肤,小女孩脖子上透明裂痕像被缝住,停止蔓延。

张姐扭头看向老陈……。

铁皮人倚在仓库斑驳的墙上,机械臂无力下垂,关节处的电线噼啪溅着蓝白火花,人类的半边脸混着血和机油,顺着抿紧的下颌线往下淌。

“陈哥……”张姐的音线劈了叉,颤声问:“胸口……备用插口,还能接入吗?”

老陈艰难地掀开眼皮,缓缓点头,喉间只挤出断续的嗬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快速掏出一支密封银管,旋开封盖,指尖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薄若蝉翼的芯片,银白的表面泛着冷芒。

对准锁骨下方的备用接口,用力一推——

“嗤”地一声轻响,芯片没入。

老陈全身抽搐,机械眼中红光乱跳,闪过一堆乱码。

张姐死死按住他的肩膀,额头顶住他的发际线,鼻息交错间全是铁锈与血腥味。

“老陈,撑住…”她的声音从齿缝中碾出来,低哑却锋利:“撑住!听见没有!你女儿还在等你回家!陈建国,不准死在我前头!”

芯片终于接管控制端,痉挛停了。

机械眼的红光稳下来,转为黯淡的待机状态。

老陈右眼缓缓睁开,瞳孔聚焦后,第一眼看的是林三酒怀里的许念。

“…她…”老陈的喉咙像破风箱,“呼吸……?”

“有!”张姐飞快应着,眼泪突然涌出来。

她抹了把脸,架起老陈的胳膊,“走!不能留这儿!他们要来了!”

林三酒将许念往怀里带了带,脚步未停,紧跟着前方身影。

凌晨的巷子泛着湿气,石板路滑得能映出天光。

三人疾行,张姐在前开路,老陈喘着气,偶尔抬手示意方向,林三酒落在最后,目光扫过每一处转角。

行至岔道口,顿住半步。

右眼闭合,左眼深处却裂开一道幽渊,他用力压上手腕上那道暗金色的债痕。

剧痛钻心,掌心绽开一滴黑得发稠的血珠。

抬手一甩,黑血悬于空中,化作一团浓雾,迅速缠绕他们一路留下的气息与脚印,将其扭曲成“错误”、牵引向远处——那片喧腾的临港早市,混乱的烟火气,会湮灭所有线索。

动作落定,他左眼瞳底,那个古老的“债”字一旋,转速悄然加快。

张姐的安全屋藏在港口最深处。

十几个废弃集装箱被粗暴地焊接在一起,外表斑驳,裹着盐粒与风蚀的痕迹,远看不过是一堆被遗忘的废铁。

在一扇铁门前停下,张姐的手指在几个特定的锈蚀凸起上快速敲击。看不出来什么规律,可能是某种摩斯密码,又像纯粹的发泄。

“咔哒”一声,铁门滑开一条缝。

浓重的铁锈味、旧机油的闷味扑面而来,里面还混着一点……樟脑丸?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的儿童面霜味道。

林三酒跟着钻进去,然后愣住了。

集装箱打通了好几个,空间比想象的大。

左侧墙上贴满密密麻麻的图纸,拓扑结构、波函数、看不懂的公式,各种颜色线条交织成数学丛林,几张柔性屏贴在墙上,滚着数据流,这里确实像个技术疯子的巢穴。

但右侧的墙壁……

贴满了蜡笔画。

用那种最便宜的、色彩俗艳的蜡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脸上带着夸张笑容的小人,分不清是猫还是狗的动物,还有……很多很多歪歪扭扭的、模仿左侧公式的符号和数字。一张画上,用红色的蜡笔,笨拙而用力地写着:

「张姨 + 陈叔 + 念念 = 家」

字写得很大,“家”字最后一笔拉得老长,几乎戳到画纸边缘。

墙角摆着一张小小的行军床,铺着印有小兔子图案的毛毯,被角有些卷边。床边有个用木箱改成的“书桌”,上面堆着小学课本、练习册,还有一堆折纸手工——纸鸟、纸船、纸青蛙。

最上面一只纸鸟的翅膀上,用铅笔写着:

「给陈叔」

一个塑料小冰箱贴在墙边,门上用磁铁贴着几张照片。最显眼的一张,是张姐搂着一个小女孩,站在某个公园的阳光下。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得眼睛眯成缝,缺了一颗门牙。

那是许念。

不,那是……小雨?

林三酒心脏像被无形的大手用力攥紧了。

张姐无暇顾及他呆滞如梦游般的神情,径直冲到中央控制台前,十指在键盘上疾速敲击。

墙面的公式符号随之流转重组,嗡鸣低沉而持续,化作一道无形力场,将集装箱层层包裹。随即空间发生像素碎块,三十秒后,集装箱变成了“废品回收站”。

她每敲击一次回车,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掠向角落的小床,那一眼极短,却总让指尖微微一顿,仿佛心跳被什么拽了一下,零点几秒的停顿里藏着不敢深想的慌乱。

老陈自己挪到墙角坐下,从口袋里摸出只纸鸟——水泡过又烘干,皱得不成样子,翅膀耷拉着。他捏着纸鸟,眼神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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