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清除”部队（2/2）

林三酒刚撞进一堆金属残骸后面，尖锐的破空声便从头顶传来。

数架流线型的黑色无人机，从茧房高处的黑暗穹顶中降下。机身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底部搭载的多镜头阵列灵活转动，将下方混乱的战场、两个一模一样的“林三酒”、以及潮水般涌来的灵能傀儡军团，全部纳入取景框。

紧接着，一个充满活力、完美到有些失真，却让林三酒脊背发寒的声音，通过无人机的高功率扬声器，响彻整个巨大的茧房空间：

“各位「新沪怪谈」的家人们、朋友们！晚上好！惊喜突击直播！直击一线现场的报导！”

声音带着夸张的、综艺节目式的兴奋语调。

“你们现在看到的，可不是特效！这里是B13核心管制区！而画面中央那位。对，就是那位看起来有点狼狈的帅哥，他是我们今晚的男主角，史上最高违约金额记录刷新者，活着的都市传说——林、三、酒！”

无人机镜头快速推近，给了正在掩体后喘息、脸上沾着污迹和血渍的林三酒一个特写。

同时，他身边那个“镜像”也被并列播出。

“哇哦！买一送一？双倍惊喜？这是系统漏洞，还是隐藏彩蛋？让我们看看……”超级大网红，混沌娱乐的资方代表N-ONE的语气充满了戏谑，“不过没关系！无论是一个还是两个，我们灵能傀儡的大哥哥都会……公平、公正、公开地……完成他们的工作！史上最大违约的清算现场，开始倒计时！”

伴随着N-ONE的旁白，直播画面一侧跳出了闪烁的、娱乐节目般的虚拟记分牌和夸张的弹幕滚动特效。

冰冷的剿杀行动，居然被「新沪怪谈」栏目组包装成一场供人消费，无比刺激的真人秀。

林三酒感到左眼的银雾剧烈翻腾起来。

上千万双眼睛的无形“注视”，透过直播信号汇聚而来的好奇、猎奇、冷漠乃至恶意的情绪碎片，形成了一种庞大的精神污染噪声，冲击本就紧绷的神经。

灵熵视野开始晃动，银雾解析出的环境数据变得断断续续。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残骸，剧烈地喘息。无人机镜头贪婪地捕捉着他“狼狈”、“绝望”的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的吸气动作突然停住了。

下一秒，林三酒就那样直接地、毫无遮挡地，望向最近处的一架无人机镜头。脸上之前的紧绷和疲态似乎被某种东西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他甚至咧开嘴，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沾着血污的牙齿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

在镜头后无数观众的聚焦下，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

一片粗糙的、被汗水、血水和污渍浸透的灰黑色痕迹——那是纸鸟燃烧后留下的灰烬，深深烙进皮肤纹理，成为无法剥离的记忆符号。

“看清楚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一柄利刃，切断了N-ONE花哨的解说，也穿透了无人机自带的降噪系统。

他盯着镜头，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砸出来：“我的记忆——”声音在空旷的茧房中回荡，与灵能傀儡的脚步声、能量的嗡鸣声碰撞。“——不是数据！”

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播画面出现了异常。所有正在滚动的娱乐化特效、虚拟记分牌、甚至部分弹幕，都出现了卡顿和破碎。无数终端前，观众看到的画面出现短暂的扭曲、撕裂，那个男人沾血的脸和灼亮的眼睛，连同那句怒吼，被强行烙印进了一帧帧破碎的图像里。

整个被营造出的喧嚣“秀场”，因为这最原始、最直白的宣言，出现了整整一秒的寂静，随后被更狂暴的机械嘶鸣打破。

灵能傀儡军团似乎接收到了最高优先级的清除指令，它们不再保持整齐的阵型，而是如同决堤的暗红色金属潮水，从各个方向朝着林三酒的最后掩体发起了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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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扫描束密集如暴雨，将他周围的空间彻底锁死。赫尔墨·零的“镜像”试图再次引开火力，但他复刻出的“身体”已经开始闪烁，面部边缘出现了马赛克般的像素化波动，嘴角渗出一缕细微的、由纯粹破碎数据构成的“血丝”。

赫尔墨·零的存在时间快到极限了，复刻模板即将崩溃。

林三酒背靠掩体，能感到金属被能量束灼烧传来的滚烫。他的体力在逃亡和抵抗中早已透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刺痛。

左眼的银雾变得极其暗淡，分析结果也出现紊乱。

就在红色潮水即将吞没那小小掩体的前一刻，一声截然不同的、更加厚重暴烈的枪声，从战场侧上方响起。

“砰——！！！”

跟灵能傀儡的那种制式能量射击声不同，这是大口径实体弹丸撕裂空气的尖啸，混合着高能脉冲特有的低沉爆鸣。

一道炽白的流光，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自侧上方一座监控高台的边缘射出，划破昏暗的空间，精准无比地命中了茧房穹顶一侧，那束最粗大、脉动最强烈的核心伺服器光缆！

撞击无声，却比爆炸更骇人。

光缆断裂的刹那，内部奔涌的虹彩能量仿佛被扼住命门，猛地一窒，随即从断口处狂暴喷溅。失控的数据洪流与暴走的灵能交织成一片微型风暴，周围区域瞬间淹没于乱蹿的电弧之中。

以此为起点，崩溃开始蔓延。一片接一片的红色扫描光束骤然熄灭。正在冲锋的灵能傀儡，其整齐划一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混乱，部分单位僵直在原地，有些则失去方向，彼此碰撞。茧房内稳定的能量场开始剧烈波动，光线明暗不定，那低沉的嗡鸣声变成了尖锐刺耳的噪音。

所有无人机镜头，包括N-ONE的直播画面，都剧烈摇晃起来，信号受到严重干扰。

白光与数据风暴映亮的瞬间，林三酒目光穿透混乱，看到了高台边缘那个开枪的身影。

老K

他站在那儿，机械臂上那支改装过的大口径脉冲步枪还飘着一缕青烟。

在枪火照亮的那一瞬，林三酒看清了他的动作，没有确认战果，也没看下方的自己，甚至在开枪引起的骚动之前，老K就已转身，高大的机械改造身躯迈开步伐，消失在高台后方通道的阴影里，只剩下一个被烟尘吞没的背影。

红光熄灭了大部分。

傀儡军团陷入混乱。

无人机的喧嚣被电子风暴的嘶吼掩盖。

唯有断裂的光缆断口，灵能潮汐如濒死之血喷涌，迸发出断续的辉光。林三酒立于这片明灭不定的光影中，手中黑发依旧灼热，仿佛执握着一枚即将引爆的寂静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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