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茧房与长发锚点(1/2)
黑暗的尽头不是撞击,而是消化中断。
记忆吞噬机旋涡的吮吸力在不可见的边界戛然而止。
林三酒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卡住了,存在本身成了系统判定中的逻辑悖论。
他既不属于那些即将被彻底消化的记忆残渣,也不属于已被编码归档的合格数据——他是“异常值”,无法归类的一个错误。
于是系统采取最原始的处理方式:反刍。
那种感觉难以用人类的语言准确描述。
林三酒的皮肤表面逆向蠕动着无数只柔软的、无形的触手,它们从更深层的消化流程中探出,一寸寸地想把他推出去,比较接近于生物本能的“吐出异物”。
在这个过程中,林三酒的意识短暂地漂浮在数据流的表层。他“看见”了那些正在被消化的东西: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散落成亿万片的情感碎片。一个孩子第一次触摸雪花时指尖的冰凉感,独立成一段数据包;一位母亲临产前宫缩的剧痛,被剥离成纯粹的神经信号模式;恋人接吻时唾液交换携带的微生物群落信息,竟被完整记录并分析其情绪催化作用……
系统无法吞噬灵魂,所以拆解了灵魂。用无形的手术刀将人类的各种人生体验,剖解成情感模块、记忆单元、神经反射模板,分门别类地存入不同的文件夹。而那些被称为“人格”的东西,让“我”之所以为“我”的、混乱而矛盾的整体性,则在拆解过程中如雾气般消散。
在这一刻,他彻底理解了海拉纸条上那句话的真正含义:“他们在采集灵魂样本”。这不是抽象的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流水线上的灵魂解剖学。
林三酒的确是被咀嚼过,但无法咬碎、更消化不了,所以被“吐出”来了。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三次缓慢的翻转。背部着地,撞击的却不是坚硬表面,而是一片富有弹性、温热、正在缓慢搏动的平面。
当他再次睁眼时,理性从认知层面崩塌了,眼前的一切是那么不可思议,且无法理解。
左眼银雾自动校准,探测波束返回数据。前方三百米处触及到的是弧形的腔壁。这是直径约六百米的类球体空间,高度无法目测,灵熵只能支持银雾向上发射四百米的探测波,仍未见顶。
脚下地面是半透明的肉质感组织,厚度至少十米,透过表层能看到下方纵横交错的青紫色血管网络,每一条都有高速公路隧道粗细。那些血管中流淌的也不是血液,而是液态光。彩虹色的、粘稠的、发出低沉嗡鸣的能量流。光流的速度时快时慢,与腔室整体的搏动节奏完全同步。
腔壁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蜂巢状的凹陷。每一个凹陷直径约三米,内部注满散发着微光的琥珀色粘液。而在粘液中,悬浮着人。
成千上万的人,可能数目更多。
他们蜷缩着,双手抱膝,头微微下垂,表情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神圣的平静。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仿佛自愿沉浸在这永恒的安宁中。这些人身体呈半透明状,能看见内部有细密的、发光的丝线从心脏位置延伸而出,连接着凹陷后方的腔壁组织——那些丝线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脉动,像脐带,输送着某种不可见的东西。
林三酒的银雾视野切换至灵能频谱模式。
那些发光的丝线,输送的不是营养,而是情感素。每一个凹陷都是一个微型萃取工厂,正在从那些人形中缓慢抽取“情绪原料”——爱意被分离成多巴胺峰值曲线,恐惧被解析为肾上腺素分泌图谱,连最细微的怀旧感也被量化成特定神经递质的浓度梯度。
而被抽取完毕的“空壳”,则会在某个时刻从凹陷中脱落,沉入腔室底部那片深不见底的消化池,彻底分解成基础记忆碎片,等待下一轮的重组。
这里不是监狱。
是农场。
人类情感与记忆的规模化养殖与萃取基地。
空气甜腻得令人窒息,散发着高浓度神经递质挥发物的气味。血清素像熟透的水果,内啡肽像发酵的蜂蜜,皮质醇则像铁锈混着臭氧。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无数微小的钩子在拉扯情绪的边缘,试图将你也拉入那种安宁的、放弃思考的平静中。
更深处,有一种声音,直接在大脑皮层上共振产生的幻听。低沉、持续、毫无意义的嗡鸣。这可能是这空间本身的“背景噪音”,是庞大系统维持运转时产生的神经信号余波。如果你仔细“倾听”,会在这嗡鸣中捕捉到断续的词语碎片,像是千万人在梦中呓语的叠加:
“……回家……”
“……原谅……”
“……不疼了……”
这些词语没有情感色彩,只是被剥离了因果关系的数据残渣。
林三酒站直了。
脚下的肉质地面随着他的动作泛起横波,涟漪扩散至三十米外的腔壁,那些凹陷中的人形稍微接触便产生一次微弱的抽搐。似乎整个空间是一个连通的神经网络,而他是闯入的异常电位。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观察环境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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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银雾灵熵视野的热力图中,整个腔室的能量流动呈现出清晰的分层结构:底部是高温的消化池,中层是萃取农场,上层则是能量汇集的“核心区”。而在核心区正中央,有一个异常点。
一个绝对零度的点。
在所有炽热的能量流中,那里像是一个黑洞,不吸收也不辐射任何能量,只是静静地“存在”着,扭曲着周围所有的数据流向。
林三酒调整焦距,银雾视野穿透三百米的空间距离和层层能量干扰,终于锁定目标。
一缕黑色的头发。
悬浮在离地约五十米的半空中,周围三米范围内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真空——没有光流经过,没有能量波动,连那无处不在的嗡鸣声在那里都消失了。
林三酒睁大眼睛,那是小雨的头发。它在坠落时从他指间被“抽走”,原来是被传送到了这里。
但为什么系统要将它特意放置在这个核心位置?
林三酒开始向中心移动。
第一步踏出。
整个空间对他的排斥反应就开始了。
首先是那些光流。
原本沿着固定轨道奔涌的彩虹色能量,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偏折,有意识绕开他的行进路线,在他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隔离带”——系统在标记异常物,并试图将他与其他“正常”环境隔离开来。
然后是声音。
那低沉的嗡鸣声在他的位置突然增强了三倍,变成刺耳的尖啸,直接冲击前庭系统。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不得不停下脚步,单膝跪地,用手按压太阳穴。
但最危险的,是那些“居民”的反应。
当他走近到距离某个凹陷五十米范围内时,那个凹陷中的人形突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整个眼眶内是纯粹的、乳白色的光。它转动“视线”,锁定林三酒的方向,然后张开嘴——没有声音发出。但林三酒的脑海中炸开了一团混乱的记忆碎片:一个男人跪在产房外祈祷,一个女人在空荡的房子里抚摸旧照片,一个孩子对着生日蜡烛许愿却忘了自己几岁……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像洪水般涌入,试图覆盖他自身的认知。
“我不是你们。”林三酒下颌线绷紧,在意识深处构筑屏障,“我有名字,我是林三酒。”
他继续前进。
第二个凹陷的人形也睁开了眼。这次涌入的是情绪洪流。深不见底的悲伤、被背叛的愤怒、无法言说的孤独……这些情绪没有前后关联,纯粹如化学试剂,直接注入他的情感中枢。
林三酒的眼角开始湿润,喉咙发紧。这是入侵意识引发的生理反应,是身体在模拟这些情绪的生理表现。
“我不接受。”他抹去眼泪,继续走。
第三个、第四个……每接近一个凹陷,就有一份记忆或情绪的“样本”被强行灌入。系统在用最粗暴的方式试图“同化”他。既然你是异常,那就用足够多的正常数据将你淹没,直到你的异常性被稀释到可以忽略不计。
走到第一百步时,林三酒几乎要跪倒,晕死过去。脑海中同时回荡着三百个人的临终遗言,胸腔里塞满了五千次心碎的痛楚,指尖残留着九千次离别拥抱的触感。他快要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记忆,哪些是强行植入的样本。
他停在原地,剧烈喘息。
左手无意识地握紧,掌心传来三处尖锐的痛感。黑发曾经缠绕的位置,老K赠与的芯片嵌入,纸鸟灰烬烙下的痕迹。
三处疼痛,三处真实。
他继续前进。
现在那些凹陷中的人形不再仅仅是睁眼。他们开始移动,缓缓地、僵硬地从琥珀色粘液中“浮起”,像提线木偶般转向他的方向。数百双发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无声的压力如山般压下。
林三酒无视它们。
他的目光只锁定五十米外、悬浮在半空的那缕黑发。
还差三十米。
在银雾视野中,整个空间的能量流动呈现出一种精密的节奏感。那不是机械的周期性,而是更接近生物节律的、有微妙变化的波动模式。像心脏跳动,每一次收缩与舒张之间都有极短暂的停顿;像肺部呼吸,吸与呼的转换瞬间存在真空。
林三酒需要找到那个“停顿”。
他关闭了所有主动思考,将身体交给训练多年的战斗本能。肌肉放松,呼吸放缓,心跳与腔室的搏动尝试同步,暂时“融入”节奏,成为系统逻辑的一部分,然后在系统最无防备的瞬间,完成跳转。
机会来了。
在一次深长的腔室舒张即将结束、收缩尚未开始的刹那,所有能量流出现了0.3秒的完全静止。
林三酒蹬地,前冲。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弧线,不是直线奔向黑发,而是切入两道青色光流之间的狭窄缝隙。那里宽不足半米,且正在快速闭合。他在最后一刻侧身滑入,肩胛骨擦过炽热的光流边缘,半边衣袖表层瞬间碳化。
但位置是完美的,林三酒伸出手,五指张开,探向那缕静止的黑发。指尖距离发丝还有三厘米时,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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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发生物理层面的空间曲率变化。某种防御机制被触发了,这个“梦髓腔”的自体免疫反应。就像白细胞识别并包围病原体,空间本身开始折叠、压缩,试图将林三酒的异常存在“挤压”出去。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深潜至万米海沟。耳膜刺痛,眼球外凸,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小雨。”他用尽力气挤出两个字。
指尖触及发梢。
粗糙的、干燥的、属于人类的触感。
那一瞬间,所有压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直接写入意识底层的信息包。触摸的瞬间,有一种复合的知觉体验,同时“知道”了某些事情。
信息包内容同步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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