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外围休整（1/2）

传送的眩晕与空间撕裂感，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意识仿佛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又在某个临界点被狠狠抛出，砸入一片冰冷的死寂。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粗糙、冰冷、带着细微颗粒感的金属地面，硌着后背的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

然后是听觉——死寂。不是真空般的绝对寂静，而是一种能量极度惰性、连空气流动都近乎停滞的“沉滞之静”。只有极其微弱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某种大型设施低功率运转时发出的、稳定而单调的嗡嗡声。

最后，是视觉。

林枫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继而逐渐清晰。

上方，是布满灰尘与蛛网状能量锈蚀痕迹的金属穹顶，高度约三丈，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样式古老的冷光灯具。光线来自侧方——墙壁上几个巴掌大小、镶嵌着乳白色晶石的壁灯，正散发出恒定但昏暗的柔和白光，勉强照亮了这个不大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个狭小的舱室，或者避难所。呈长方形，长约五丈，宽约三丈，除了他们几人，空无一物。墙壁和地面都由厚重的银灰色合金铸造，不少地方覆盖着暗绿色的锈蚀和灰白色的能量结痂。空气陈腐，带着金属锈味和淡淡的、类似臭氧的气息，但比“法则调律之间”那混乱污浊的能量场要干净得多，至少没有那种时刻试图侵蚀灵魂的恶意。

他们被传送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封闭设施内部。

“咳咳……”林枫想要起身，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口中涌出带着紫黑色絮状物的淤血。全身无处不痛，经脉如同被灼烧过的枯藤，丹田空虚，灵魂深处传来阵阵虚脱与裂痛。左眼深处那融合了心核的剑痕，光芒黯淡到了极致，与封印体系的连接也变得极其微弱、模糊，仿佛随时可能断线。但正是这微弱的连接，以及怀中紧贴的“守拙”遗刻传来的温润感，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且“剑心枢机”的身份并未丢失。

“林枫！别乱动！”凤清舞焦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衣裙破损，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但显然比林枫要好上太多。她连忙扶住林枫，让他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同时快速检查了一下其他人的状况。

夜无痕倒在最远处，背靠墙壁，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与暗红交织之色，呼吸极其微弱，体表偶尔有失控的魔气和紫黑色能量闪过，显然正在与体内严重的反噬和深渊污染激烈对抗，已无暇他顾。

释空盘膝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双手结印，身上佛光黯淡，但神情还算平稳，正在缓缓调息。他最先从传送冲击中恢复过来，此刻正警惕地感知着外界。

李纯阳则躺在林枫身边不远的地面上，依旧昏迷，眉心那枚暗金色邪印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一丝极细微的紫金色纹路还顽固地残留着。他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身上那股令人不安的深渊气息确实减弱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失，如同蛰伏的毒蛇。

“这里……是什么地方？”林枫声音嘶哑，忍着剧痛问道。

“不清楚。”凤清舞摇头，脸上带着忧色，“传送结束后就在这里了。我检查过，这个舱室似乎是完全封闭的，只有那边一扇门。”她指向释空身旁，那里有一扇厚重的、布满灰尘的合金闸门，紧紧闭合着，看不出任何开启的迹象或控制面板。

“从环境来看……能量惰性很高，空气虽然陈腐但基本无害，没有明显的污染或攻击性能量反应。”释空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带着疲惫，“像是一处尘封已久的……避难所或者前哨站。可能是当年星枢设置在遗产区外围，用于临时休整或观测的设施。”

“安全吗？”林枫最关心这个问题。

“暂时看来，相对安全。”释空点头，“门是锁死的，外界能量波动极其微弱且稳定。不过，设施本身似乎能源不足，很多功能可能已经失效。而且……”他顿了顿，“我们身上的伤势和能量波动，可能会随着时间推移，吸引来一些……不速之客。遗产区外围，也并非绝对净土。”

林枫心中了然。他们现在就像一群伤痕累累的猎物，躲进了一个暂时安全的洞穴，但血腥味终究会飘散出去。

“必须先疗伤。”林枫沉声道，看向凤清舞和释空，“清舞，你受伤最轻，麻烦你先照看纯阳和无痕，稳定他们的伤势，防止恶化。释空大师，劳烦你警戒，同时尝试探查一下这个舱室，看有没有隐藏的控制接口或信息记录，我们需要了解这里的具体情况，以及……是否有离开的方法。”

“至于我……”林枫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糟糕透顶的状态，“我需要尽快稳固‘剑心枢机’，恢复一丝自保之力。否则，一旦有变，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凤清舞和释空点头，立刻分头行动。

凤清舞来到李纯阳和夜无痕身边，先是小心翼翼地将两枚仅存的、品阶不算太高但蕴含温和生命灵力的疗伤丹药分别喂入二人口中，然后盘膝坐下，将所剩无几的涅盘真火分成两股，极其微弱地输入二人体内，帮助他们稳定伤势，疏导紊乱的能量。夜无痕体内情况最为复杂，魔气、深渊污染、自身反噬交织，凤清舞的真火只能勉强护住他的心脉，防止情况进一步恶化，真正解决问题，还得靠他自己。

释空则起身，开始在狭小的舱室内仔细探查。他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佛光，轻轻拂过墙壁、地面，感知着材质、能量回路、以及可能存在的隐藏纹路。他的佛门功法似乎对这种古老设施的探测有一定优势。

林枫则闭上双眼，强忍剧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内视之下，情况触目惊心。经脉多处断裂、堵塞、枯萎，如同经历了一场山火后的森林。丹田空空如也，连一丝真元都凝聚不起来。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尤其是心脏和肝脏，隐隐有紫黑色的侵蚀痕迹残留，那是之前强行引导混乱能量和承受反噬留下的。左臂依旧枯败，但好在时间侵蚀被彻底遏制，生机并未完全断绝。最麻烦的是灵魂，布满了细密的裂痕，虽然被一层混沌光泽勉强粘合，但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散。

当务之急，不是修复伤势，那需要海量的时间和资源。而是先稳住灵魂，恢复一丝最基本的力量循环。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左眼深处那黯淡的剑痕，以及怀中“守拙”遗刻上。

“守拙”遗刻依旧温润，其中蕴含的“坚守”与“调和”剑意，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入他几乎干涸的意识。他引导着这股剑意，小心翼翼地滋润着灵魂的裂痕，不求修复，只求加固那层脆弱的粘合。

同时，他尝试通过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与封印体系的连接，汲取一丝最纯净、最基础的“秩序本源”之力。封印体系虽然远在核心区域，且本身能量匮乏，但其力量层次极高，哪怕只是渗透过来的一丝微末气息，对于此刻的林枫而言，也是难得的“补品”。

这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次试图引导力量，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势，带来刀割般的痛苦。灵魂的虚弱感如同潮水，不断试图将他拖入昏迷的深渊。

但他不能放弃。

意识中，那个在小院中迎着朝阳练剑的少年身影，再次浮现。纯粹，坚定，无畏。

“因为我喜欢。”

“因为剑在那里。”

最朴素的念头，成为了此刻支撑他不倒的唯一支柱。

时间，在这死寂的舱室中，缓慢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林枫终于感觉到，灵魂的裂痕不再那么摇摇欲坠，那层混沌光泽稍微凝实了一丝。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带着混沌原色与“调律”特性的崭新真元，自灵魂深处那被加固的“秩序原点”中滋生，缓缓流入破损最轻的一条主经脉，开始了极其缓慢的循环。

虽然总量微乎其微，连施展一个最简单的法术都做不到，但这意味着，他力量恢复的“火种”，被重新点燃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眼神中那几乎湮灭的神采，重新凝聚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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