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赵高构陷,擅自调兵(1/2)
咸阳的深秋总裹着股化不开的阴冷。风从渭水河面刮过来,带着水汽,钻进官署的窗缝里,“呜呜” 地响,像谁在暗处压抑着哭。丞相府后院的密室藏在书房后面,暗门被一幅《山河图》挡着,掀开布帘,一股混杂着墨味和霉味的冷风扑面而来。密室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豆大,忽明忽暗,把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赵高那张尖瘦的脸一半浸在光里,一半陷在阴影里,像块枯木上落了层灰。
李斯坐在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玉圭 —— 那是去年始皇赏的,玉质温润,可他的手却凉得像冰。“秦风在北境越来越得人心,《秦边兵法》推广得风生水起,蒙恬还处处护着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再不想办法,等他彻底站稳脚跟,咱们在朝堂上就再也没有说话的份了。”
赵高站在案前,手里攥着一卷空白的竹简,指节泛白,竹简边缘被他捏出了印子。他嘴角勾着抹阴笑,声音又尖又细,像针尖刮过木头:“丞相放心,奴才早就想好了法子。秦风不是掌着护军都尉的印吗?咱们就伪造他的调兵文书,说他擅自调兵去‘围剿’匈奴的牧民部落,再找个匈奴俘虏指证他屠杀无辜 —— 陛下最忌‘擅自调兵’,当年嫪毐之乱就是前车之鉴,又怕失了匈奴部落的民心,这招准能戳中他的痛点。”
李斯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凑了凑,玉圭 “当啷” 一声碰到了案上的墨碗:“伪造文书?能成吗?秦风的字迹、护军都尉的印,都能仿得像?要是被陛下识破……”
“奴才找了最好的工匠,仿了半个月的字迹,” 赵高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木印,上面刻着 “护军都尉印” 五个字,笔画歪歪扭扭,却跟真印的字体有七分像,“真印是铜的,可陛下日理万机,哪会细看材质?只要文书上的字像,再有人证哭诉,不愁陛下不信。而且……” 他凑近李斯,声音压得更低,“奴才已经让人查了,阴山以南的白羊部落都是老弱妇孺,没什么战斗力,正好当‘屠杀’的由头,就算陛下派人去查,也找不到活口 —— 奴才会提前让人把那部落的人‘处理’掉。”
李斯点点头,脸上露出狠厉的神色,手指在案上敲了敲:“好!你赶紧去办,别出岔子。要是能把秦风拉下来,以后北境的兵权,咱们就能插上手了,蒙恬独木难支,早晚也得听咱们的。”
赵高躬身应道:“奴才省得,这就去办。” 说着,他攥紧竹简和假印,像只偷食的老鼠,踮着脚退出了密室,布帘落下时,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晃了晃,差点熄灭。
伪造文书:暗室里的鬼祟伎俩
赵高的住处藏在咸阳宫的偏巷里,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异常干净,连墙角的草都拔得一根不剩,地面扫得能映出人影 —— 他一向谨慎,怕留下半点破绽。他把自己关在西厢房里,门窗都用三层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点了一盏小油灯,光刚好够照亮案上的东西,多一分都怕漏出去。
案上摆得满满当当:一卷青竹简(特意选的跟秦风常用的材质一样,先用火烤过,去掉水分,摸起来光滑得很)、一块新磨的墨(墨锭是咸阳最好的 “松烟墨”,颜色跟秦风用的没差)、一支狼毫笔(笔毛是黄鼠狼尾做的,柔软有弹性)、那枚假的 “护军都尉印”(木头刻的,外面涂了层铜粉,远看像铜的),还有一张临摹秦风字迹的草纸 —— 上面写满了 “秦风”“调兵”“护军都尉” 这些字,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已经有了几分神似,纸边都被摸得起了毛。
“得再像点,再像点……” 赵高坐在案前,嘴里小声嘀咕,唾沫星子喷在草纸上。他记得上次在朝堂上见过秦风写的奏折,“调” 字的竖钩有点倾斜,末尾还带个小勾,“兵” 字的撇画长,捺画短。他拿起笔,蘸了点墨,在草纸上写了个 “调” 字,跟临摹本对比,觉得勾太直,揉了揉纸,又写了一遍,还是不对,气得把笔往案上一摔,墨汁溅在草纸上,晕开一团黑。
“废物!” 他骂了一句,又捡起笔,深吸一口气 —— 要是连字迹都仿不像,后面的戏就没法演了。他对着临摹本,一笔一划地描,描了十几遍,直到手腕发酸,写出的 “调” 字终于有了秦风的影子,才敢往竹简上写。
竹简是裁好的,每片长一尺二,宽两指,用麻绳串着。赵高先在竹简上轻轻打了草稿,确定每个字的位置,才敢蘸墨写正字:“护军都尉秦风,奉北境军情急报,阴山以南白羊部落藏匿匈奴余孽,恐为后患。今调轻骑兵五百,即刻前往围剿,就地处置,无需待奏。护军都尉印。”
写到 “就地处置” 四个字时,他顿了顿,嘴角勾起阴笑 —— 这四个字最妙,既可以说是杀匈奴兵,也可以说是屠杀牧民,怎么解释都由他说了算。他特意把这四个字写得重,墨色深,像是秦风下笔时带着狠劲。
写完文书,他把竹简放在案上,等墨干透 —— 怕墨没干蹭花,他还拿扇子轻轻扇了扇,扇得油灯火苗晃个不停。墨干后,他拿起假印,在印泥里蘸了蘸 —— 印泥是特意调的,加了点朱砂,颜色比真印泥深一点,却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深吸一口气,把假印按在竹简的末尾,用劲压了压,手指都按白了,再抬起来时,“护军都尉印” 五个字清晰地印在竹简上,虽然边缘有点模糊,可在油灯下看,跟真印没什么差别。
“成了!” 赵高拿起竹简,翻来覆去地看,眼里满是得意,像捡了块金元宝。可刚高兴没一会儿,他又皱起眉 —— 万一陛下要核对笔迹怎么办?他赶紧又拿出一张草纸,把文书的内容抄了一遍,跟之前的临摹本对比,确认每个字的笔画都对得上,才把竹简卷起来,用麻绳捆好,藏在贴身的布袋里。
刚要起身,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小太监的说话声:“赵公公在吗?陛下让奴才送碗热汤来,天冷,暖暖身子。”
赵高吓得魂都快没了,赶紧把假印和草纸藏进床底下的暗格里 —— 那暗格是他特意挖的,只有巴掌大,刚好能放下假印和草纸。他又用黑布盖住油灯,只留一点光,才打开门,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有劳公公了,快进来,外面冷。”
小太监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汤碗是瓷的,还冒着热气:“陛下说您最近忙,怕您冻着,特意让御膳房做的姜汤,驱寒。”
赵高接过汤碗,手都在抖,汤差点洒出来:“多谢陛下关心,也多谢公公跑一趟。” 他赶紧喝了一口,热汤顺着喉咙下去,却没暖到心里,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 刚才要是慢一步,被小太监发现假印,就全完了。
小太监没多留,放下汤碗就走了。赵高关上门,靠在门上喘了半天气,才从暗格里拿出假印,仔细擦干净上面的灰,又藏进贴身的布袋里,这才敢坐在案前,喝着姜汤,琢磨着下一步 —— 该去 “找” 人证了。
威胁人证:匈奴俘虏的恐惧
咸阳城外的囚营在渭水边上,离城有十里地,是专门关押匈奴俘虏的。营地里到处都是枯草,风一吹就 “哗啦” 响,像鬼叫。关押匈奴俘虏的帐篷是麻布做的,又破又薄,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冷得像冰窖。地上只铺了一层干草,干草里还掺着土,十几个匈奴俘虏缩在里面,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的囚服又脏又破,有的还露着胳膊腿,冻得通红。
一个叫稽粥的年轻匈奴人,正抱着膝盖坐在干草上,手里攥着一块小小的玉佩 —— 玉佩是羊的形状,是他娘送他的成年礼,上面还刻着白羊部落的记号。他今年刚十七岁,上次跟着冒顿来犯雁门郡,被秦风的轻骑兵俘虏了。秦风当时说,只要他们不反抗,等战事平息就放他们回去,可现在他已经被关了一个多月,连太阳都少见,心里又想家又害怕。
“娘,你还好吗?” 他小声嘀咕着,把玉佩贴在脸上,玉佩凉冰冰的,却能让他稍微安心点。
突然,帐篷的门被 “哗啦” 一声掀开,冷风灌进来,稽粥打了个哆嗦,赶紧把玉佩藏进怀里。赵高带着两个侍卫走进来,侍卫手里拿着鞭子,鞭子柄是木头做的,上面还沾着血,脸上凶巴巴的,吓得其他俘虏赶紧缩到角落,有的还捂住了嘴,不敢出声。
赵高的目光扫过俘虏,像刀子一样刮在每个人身上。他要找个年轻、胆小、有家室的 —— 这样的人最容易控制。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稽粥身上:这小子年纪小,看起来怯生生的,手里还攥着东西,肯定有牵挂。“你,出来。” 他指着稽粥,声音又尖又冷,像冰锥扎人。
稽粥吓得赶紧站起来,腿都在抖,差点摔倒。他跟着赵高走出帐篷,来到旁边的空地上。空地上只有一棵枯树,树枝光秃秃的,风刮过树枝,“吱呀” 响,像有人在哭。
“知道找你干什么吗?” 赵高背着手,绕着稽粥走了一圈,脚步很轻,却让稽粥觉得像踩在自己心上。
稽粥摇摇头,声音发颤,几乎听不清:“不…… 不知道。”
“很简单,” 赵高停下脚步,凑到稽粥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明天跟我去见陛下,就说秦风擅自调兵,去你们白羊部落,杀了好多牧民,连老人孩子都没放过。你要哭,要说得可怜点,让陛下相信你。”
稽粥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使劲摇头:“不…… 不行!秦风大人没杀牧民!他还放了好多俘虏,给我们吃的,我不能撒谎!”
“撒谎?” 赵高冷笑一声,抬手就给了稽粥一巴掌。“啪” 的一声,稽粥的嘴角立刻流血了,脸也肿了起来。“你有的选吗?” 赵高揪着稽粥的衣领,把他提起来,“要么撒谎,我就放你回去见你娘;要么不撒谎,你和你娘都得死!我已经派人去阴山找你娘了,你要是不配合,我就把她扔进渭水里喂鱼!”
稽粥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想起娘的样子,想起娘送他玉佩时说的话:“粥儿,要活着回来。” 他不能让娘死,可他也不想撒谎陷害秦风 —— 秦风是个好人,上次他生病,还是秦风让人给了他药。
赵高见他犹豫,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 跟稽粥怀里的一模一样!“这是你娘的玉佩吧?” 赵高晃了晃玉佩,“上次搜你的时候找到的,我让人拿着它去阴山找你娘,一找一个准。你要是不配合,我就把它扔了,让你再也见不到你娘。”
稽粥看着玉佩,心像被揪着疼。他知道赵高说到做到,这个人看起来笑眯眯的,心却比匈奴的寒风还狠。他咬着牙,眼泪掉在地上,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 我配合。”
“乖,” 赵高松开他,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又变得温和,像哄小孩,“明天见了陛下,就说你是白羊部落的,亲眼看到秦风带骑兵来,烧了你们的帐篷,杀了你的爹娘,还有部落里的老人孩子。你要哭,要跪下来求陛下为你做主,记住了吗?要是敢说错一个字,你娘就……”
“我记住了,” 稽粥低下头,眼泪滴在枯草上,心里又恨又怕 —— 恨赵高的狠毒,怕自己害了秦风,更怕娘出事。
赵高满意地点点头,让侍卫把稽粥带回帐篷,又叮嘱侍卫:“看好他,别让他跟其他俘虏说话,也别让他自杀,明天一早带他去咸阳宫。要是出了岔子,你们俩也别活了。”
“是!” 侍卫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敬畏。
稽粥被带回帐篷,缩在干草上,手里攥着自己的玉佩,小声哭了起来。旁边的一个老匈奴人凑过来,他是白羊部落的长老,叫巴图,之前跟稽粥聊过天。“他让你做什么?” 巴图小声问,眼神里满是担忧。
稽粥摇摇头,不敢说话 —— 他怕被侍卫听到,连累娘。巴图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问,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肉,递给稽粥:“吃点吧,明天才有力气。”
稽粥接过干肉,咬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却还是咽了下去 —— 他要活着,要见娘,就算要撒谎,也要活着。
面呈始皇:偏殿里的疑云
第二天一早,咸阳宫的偏殿里,炭火盆里的炭烧得不太旺,只有一点火星,冷意还能从门缝里钻进来,落在人身上,凉飕飕的。始皇坐在案后,手里拿着北境送来的奏折,是蒙恬写的,说《秦边兵法》在北境推广得很顺利,轻骑兵训练营已经练出了两百多个精锐,还附上了小伍他们射靶的成绩。始皇的脸上露出了点笑容,手指在奏折上的 “秦风” 二字上轻轻划了划 —— 这小子确实有本事,北境能安稳,他功不可没。
“陛下,赵高求见。” 殿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打断了始皇的思绪。
始皇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让他进来。”
赵高低着头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竹简,腰弯得像只虾米。他身后跟着稽粥,稽粥穿着干净点的囚服,却还是又瘦又小,手脚都戴着镣铐,镣铐磨得他的手腕发红,走路磕磕绊绊,像随时会摔倒。
“奴才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高跪在地上,声音恭敬得像要滴出水来。
“起来吧,什么事?” 始皇的目光落在稽粥身上,皱了皱眉 —— 一个匈奴俘虏,怎么会跟着赵高来见他?
赵高站起来,捧着竹简走到案前,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声音都带了点颤:“陛下,奴才今天是来奏报一件大事 —— 北境护军都尉秦风,胆大包天,擅自调兵,屠杀匈奴无辜牧民,恐有二心啊!”
“什么?” 始皇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手里的奏折 “啪” 地放在案上,“你说清楚,秦风怎么擅自调兵了?他调兵为何不奏报?”
赵高赶紧把手里的竹简递过去,双手捧着,腰弯得更低:“陛下,这是奴才查到的秦风写的调兵文书,您看 —— 上面说他调了五百轻骑兵,去阴山以南的白羊部落,说是‘围剿匈奴余孽’,可实际上,白羊部落都是些老弱妇孺,根本没什么余孽!这是那个部落的俘虏,叫稽粥,他亲眼看到秦风带骑兵烧了帐篷,杀了好多人,连老人孩子都没放过,他的爹娘也死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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