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始皇发问,译书求生(1/2)
议事殿内的檀香混着青铜灯台的烟火气,绕在梁上久久不散。秦风刚跟着白发博士官挪到殿门,始皇的声音突然像块重石砸下来:“秦风,你留步。”
这三个字让秦风浑身一僵,刚松开的指节瞬间又攥紧了 —— 他太清楚始皇的性子,从来不会给人 “一劳永逸” 的安稳。按秦代 “旋返礼”,他小步转身,膝盖刚碰到青石板就觉得发凉,连带着心里也冷飕飕的。余光扫过李斯,那人正用袖管掩着嘴角,眼底的冷笑像针一样扎过来。“臣在。” 他尽量让声音平稳,可喉结滚动的动作藏不住 —— 这是生死关,译得对,之前的苦没白受;译错了,刑场的刀还等着他。
始皇从案下拖出个麻布包,“哗啦” 一声把里面的竹简倒在秦风面前。竹片泛着深褐色,边缘的纤维炸开,像老人干枯的手指,上面的篆字歪歪扭扭,有些被虫蛀出的小孔还沾着泥土,一看就是埋在地下多年的古物。“博士官从周王室遗址挖的,说是《尚书》残卷,宫里博士认不全。” 始皇的手指敲着案几,每一下都像敲在秦风心上,“你不是懂典籍吗?今天把它‘译’出来 —— 对了,朕信你;错了,就当之前的话都是编的。”
秦风盯着残卷,心脏先沉后定。这字他熟!硕士论文专门做过《尚书?盘庚》的文字考释,《盘庚》是商王盘庚迁殷时的训话,用的是商代晚期的甲骨文演变篆字,笔画比西周文字更扭曲,比如 “民” 字像 “被刺瞎左眼的人”,是商代对奴隶的称呼,后来才演变为 “百姓”。他指尖轻轻拂过 “民” 字的刻痕,泥土簌簌掉下来,心里的慌劲散了大半:“陛下,这是《尚书?盘庚上》的残章,讲的是商王盘庚要迁都到殷,对不愿迁徙的百姓训话。”
“哦?” 始皇身体往前倾了倾,冕冠上的十二旒轻轻晃动,“博士官只说是‘商书’,没说篇目,你怎么确定是《盘庚》?” 他眼底藏着怀疑 —— 这儒生要是敢瞎蒙,今天正好治他 “欺君” 罪。
秦风赶紧按 “指陈礼”,指尖轻点残卷中间的字:“陛下您看这个‘殷’字,商代写法是‘手持耒耜耕于土地’,盘庚迁殷后,商朝才叫殷商;再看旁边‘迁’字,像‘人扛重物走’,合起来就是‘迁殷’。而且这卷里有‘重我民’三字,《盘庚上》开篇就是盘庚说‘重我民,无尽刘’,意思是‘重视我的百姓,不让他们多受苦难’,这和陛下您北境救灾时‘先保百姓’的心思,其实是一样的。”
始皇的手指停了敲案,目光落在 “重我民” 三字上,眼底的怀疑淡了些。他想起去年北境旱灾,自己下令先把军粮分一半给百姓,当时李斯还反对,说 “军粮不可动”,现在听秦风这么说,倒觉得这古卷里的话,比李斯的律法更暖人心。“继续说,这‘重我民’后面,还有什么?”
秦风顺着残卷往下译,每一句都往秦代治国上靠,生怕始皇觉得 “没用”:“后面是‘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盘庚说‘治理百姓就像把网挂在纲上,得有条理’—— 陛下您统一度量衡、制定秦律,不就是‘有条而不紊’?百姓用一样的斗、一样的尺,犯了法知道该受什么罚,这就是盘庚说的‘纲纪’。” 他顿了顿,特意看了眼李斯,见那人脸色发青,心里更有底,“还有这句‘朕不肩好货,敢恭生生’,‘肩’是‘任用’,‘好货’是‘贪财的人’,盘庚说‘我不任用贪财的人,只敬重能让百姓活下去的人’—— 陛下您抑制关东豪强,不让他们兼并土地,不就是‘不肩好货,恭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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