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但求问心无愧(1/2)
林家的镖路四通八达,几乎遍布明州各府,借着这镖局的营生,林镇南也确实结识了三教九流不少人物。
朋友多了,场面大了,久而久之,连他自己也恍惚觉得,自家已算得上是一方豪强。
直到家中突遭巨变,他才骤然惊醒。
往日那些引以为傲的人脉,顷刻间化为泡影;曾经与他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豪杰们,如今连影子也见不着一个。
“相公,还是……一点回音都没有吗?”
内宅厢房里,林夫人满面愁容,望着短短几日便憔悴不堪的丈夫,又是心疼,又是惶恐。
“起初送出去的信,如同泥牛入海。”
林镇南嗓音沙哑,这个往日魁梧雄壮的汉子,此刻却显得佝偻无力,手指不断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后来再派人,一出大门便遭了毒手,无声无息就没了。
如今我们与外界的联络已被彻底掐断,除了坐困愁城,别无他法。”
他长叹一声,悔意漫上心头:“是我把事情想得太轻易了。
平之失手伤人性命,我万没料到死的竟是余沧海的独子,还傻乎乎地备了重礼去赔罪,以为能像往日谈生意那般,破财消灾。
是我……小看了青城派斩草除根的决心。”
房门边,林平之垂首而立,脸上尽是愧色:“都怪我一时冲动,给家里招来这等弥天大祸。”
林镇南摆了摆手,并无责怪之意:“为父自幼教你,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路遇不平,挺身而出,本是男儿应有之义,何错之有?”
他苦笑一下,接着道,“谁又能料想,堂堂青城派掌门的儿子,身手竟那般稀松,轻易便……”
林平之也低声附和:“是啊,谁又能料到呢?”
“对了,”
林镇南忽然想起一事,抬眼问道,“你前些日子悄悄寄出去的那封信,是给谁的?你在外头,还交了能托付生死的朋友?”
林平之轻轻点了点头:“上回走海路押镖回来时,在船上结识的一位大哥,同行了半月有余,很是投缘。”
林平之迟疑着开口:“我在江浙府结识的那位玄衣卫百户,曾言若有难处可去寻他。”
“玄衣卫的百户?”
林镇南眼中骤然亮起光芒,语调不由得抬高,“这等关系,你为何至今才提起?”
少年神色复杂地望向父亲,“您平素总说自己交游广阔,江湖豪杰相识无数,孩儿以为……用不上我那点微末人情。”
他未尽之言悬在半空——谁曾想,父亲那些所谓的朋友尽是些酒肉之徒,真到了生死关头,竟无一人能倚仗。
这话虽未出口,林镇南却已从儿子眼中读懂了意味,面颊顿时臊得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强自镇定道:“玄衣卫终究是朝廷的人,青城派与咱们的恩怨属江湖私事,那位百户大人未必愿意插手。”
林平之默然垂首,忽然记起数月前舟行江上,那位宋姓兄长曾拍着他肩膀告诫:“行事须三思,莫因一时意气累及家门。”
彼时他只觉对方太过絮叨,如今想来,那人怕是早已看透自己冲动易怒的性情。
见儿子神色黯淡,林镇南攥紧拳头道:“不论你那朋友是否相助,咱们都不能坐以待毙。
今夜子时,我会让府中仆役各自散去,你我换上粗布衣裳混入人群,能否逃出生天……全看造化。”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低沉,“若侥幸逃脱,你便直奔洛阳投奔外祖父。
他执掌金刀门数十年,门下 ** 众多,声势不输青城。
都怪我当初犹豫不决,若早下决心举家北迁,何至于此……”
***
福州城西,向阳巷深处。
叶无极环抱长剑立于斑驳石阶前,打量着眼前这座颓败的老宅。
巷子里静得出奇,连野猫的踪迹都看不见,唯有风穿过破损窗棂时发出的呜咽。
“这是林家祖宅。”
宋玄拂开垂到额前的藤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来这儿做什么?”
“取辟邪剑谱。”
在他所知的江湖传闻里,这大概是天下最容易到手的高深武学——无须生死相搏,不必 ** 机关,只要踏进这座荒宅,再对自己够狠。
话音未落,宋玄身形已如落叶般飘起,足尖在残垣上轻轻一点,便悄无声息地没入宅院深处。
片刻后,他捏着一本泛黄册子跃回巷中。
“让我瞧瞧!”
叶无极好奇地凑近,待看清扉页上那八个墨迹淋漓的大字,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她猛地抓住兄长衣袖,声音发颤:“哥,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也不能这般糟践自己啊!咱们宋家就你一根独苗,有些东西……它就算用不上,也得好好留着不是?”
“胡想些什么?”
宋玄没好气地弹了下妹妹的额头,“你当我是什么人?为了一本破书连命根子都不要了?”
“那可说不准。”
叶无极嘟囔着退后半步,眼神里写满怀疑。
毕竟这位兄长连陆姑娘那样天仙似的人物都能捆起来念清心咒,以他那些匪夷所思的行事作风,做出什么荒唐事都不奇怪。
宋玄懒得辩解,径自翻到第二页。
墨字如刀锋般刺入眼帘:“欲练神功,挥刃断根。
若不断根,气从下起,焚身灼脉,癫狂难抑。
** 息止,经脉尽毁。
自宫既成,真气自生……”
他越看越觉惊奇。
原以为辟邪剑谱仅是剑招精妙,未料其中竟暗藏内功心法。
照此修炼,辅以七十二路诡异剑招,待内力化为真气之日,便是踏破先天门槛之时。
难怪后来余沧海会败在那少年剑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