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守口如瓶（1/2）

沈炼犹豫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袱。

宋玄扫一眼便估出分量，里头约莫装着二三百两银子。

“宋兄弟，我是个粗人，就直说了。”

沈炼脸上发热，低声道，“那日在田家后宅拿人时，我手下几个弟兄……顺手摸了些零散银两。”

“拿了多少？”

宋玄声音压得更低，“田家怕是早被上头盯死了，家底大概早有估量。

你们若取得太多，恐怕会有麻烦。”

“不多，不多！”

沈炼连忙解释，“摊到二十几个弟兄头上，每人也就几十两。

和田家那几千万的家产比，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既然如此，便不必多言。

弟兄们搏命厮杀，得些酒资也是应当的。”

宋玄随意挥了挥手，这类事彼此心照不宣，只要不逾越分寸，无人会刻意追究。

田家既已倾覆，那堆积如山的家产自有上头的大人物们去分润，天子的私库亦能添上一笔意外之财。

至于这些刀口舔血的玄衣卫，每人取几十两银子，算得了什么？

非但不算什么，宋玄反倒觉得沈炼他们过于谨慎了，大约是顾虑自己反对，才这般束手束脚。

“宋兄，这是你们那份，每人五十两，权作路途上的用度。”

沈炼将目光投向宋玄，眼底藏着些许不安。

宋玄朗声一笑：“这银子我若不收，沈兄弟和诸位弟兄今夜怕是难以安枕吧？”

他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布包，在掌中掂了掂，银锭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动，不禁叹道：“这声响，倒是悦耳得很。”

沈炼面上掠过一丝窘迫，却也暗暗舒了口气。

银子既已收下，便不必忧心宋玄回京后有所非议。

他虽不信宋玄是那等背后作梗之人，但凡事摊在明处，总归更叫人踏实。

宋玄将布包负在身后，拱手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沈兄就到此留步吧。

但愿来日还有并肩的机会。”

“宋兄乃非凡之人，下次重逢，说不得已是百户之身了。”

沈炼笑着回应。

宋玄闻言大笑，对沈炼的性子又多了几分了解——此人确是不擅言辞，“人中龙凤”

这等说法，岂是能随意出口的？难不成还要说他有什么“ ** 之相”

么？

他唤上叶无极等人，再度与沈炼一行作别，便策马踏上了返京的官道。

望着那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小旗靳一川凑到沈炼身侧，低声问：“大人，银子……他们收下了？”

“收下了。”

沈炼神情松弛下来，露出一抹笑意，“是我们多虑了。

此人并非古板不通情理之辈，有能耐，有根基，又明晓世故，将来的前程……不可限量啊。”

日头近午，赶了半日路的宋玄等人将马匹拴在路旁的老槐树下，暂借一片荫凉歇脚。

“哥，沈炼给的那个包袱，里头是银子吧？”

叶无极眼光敏锐，早已瞧出端倪，忍到此刻才开口问。

宋玄解开包袱，一片白晃晃的银光映入众人眼中。

“不多不少，每人五十两，见者有份。”

陆小六咽了咽口水，咧嘴笑道：“玄哥，这……这不太合适吧？您是头儿，该拿大份，剩下的我们再分分就成。”

一旁的猴子与大牛赶忙点头附和。

这一趟他们出力有限，田家那近百护卫，大半折在宋玄手里。

人杀得少，银子却要平分，传出去实在有些亏心。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都是自家兄弟，随我奔波这一场，总不能教你们空手而归。”

宋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陆小六几人互相看了看，仍有些踌躇，没好意思伸手。

宋玄挑眉：“怎么，嫌几十两银子太少，看不上眼？”

“哪能呢！”

陆小六抓了抓头发，讪讪道，“玄哥，跟您说实话吧……那日在田家，我们几个，也都顺手摸了点零碎。

您再分银子，我们这脸……实在没处搁。”

“好小子！”

宋玄失笑，“你往后别叫小六了，改叫‘陆老六’罢。

都掏出来瞧瞧，可别是什么犯忌讳的物件。”

陆小六从怀里摸出一块婴儿掌心大小的玉佩，雕着一尊观音，玉质温润，刀工细腻。

大牛则红着脸掏出一支金钗，嗫嚅道：“俺……俺本来想着，以后娶媳妇时，拿来当聘礼……”

“猴子，你呢？”

叶无极饶有兴致地望过去。

猴子连忙摇头：“玄哥，我……我能不说吗？”

宋玄还未开口，叶无极已瞪起眼睛，眸光里透出威胁：“你说呢？”

猴子无奈，磨磨蹭蹭从怀中抽出一件物事。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件水红色的女子肚兜，边沿还缀着细细的金线。

“好你个瘦猴，没瞧出来还有这喜好？”

陆小六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猴子臊得满脸通红，急急分辩：“我、我是看它镶着金边，觉得值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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