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山匪的心脉（2/2）

“大丈夫立世，功业成就尚在其次，开枝散叶方是根本。”

宋远山的声音沉了下来，“老大，爹知你心里装着事，这些年从不曾催你。

可婚事......”

“你这年纪，终究是到了该成家的时候。

咱们宋家一脉单传，香火延续是头等大事，有些安排，也该提上日程了。”

宋玄抬手按了按眉心。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他一时也难以直接辩驳，只得向身旁的叶无极递了个眼色，求她解围。

叶无极会意，又为父亲宋远山斟满一杯酒。

“爹，您也太心急了。

哥哥与我刚升任二等玄衣卫，位子还没坐热呢，就不能缓些时日？况且赵叔昨日才派下一桩外地的急案，天明便要动身。

不如等这趟差事办妥，再议哥哥的婚事，可好？”

听她这般说，宋远山面露迟疑，“案子自然要办。

不过，我与你娘可以先请媒人相看相看。

陆家二姑娘清霜，我二人瞧着很是合意。

你若点头，不妨先将名分定下。

毕竟当年……你与陆家大姑娘，原也是有意要定亲的……”

话未说完，宋玄神色骤然一沉，搁下碗筷站了起来。

“爹，娘，你们慢用，我饱了，回房。”

言罢，不等父亲反应，他转身径自离去。

“这混账！”

宋远山气得胡须微颤，“翅膀硬了，连老子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母亲宋林氏赶忙拉住他手臂，低声道：“不是同你讲好了，只提定亲，莫要再提陆家大姑娘的事么？”

宋远山张了张嘴，懊恼地一拍前额，“多灌了几口黄汤，一时嘴快……都五年了，他心里这结，竟还没化开？”

他重又坐下，长叹一声，端起酒杯，“罢，随他去吧。

终究不是孩子了，我能管他一时，还能管他一世？”

这顿饭便在沉闷中散了场。

入夜熄灯后，叶无极摸黑轻手轻脚蹭到宋玄门外，压低嗓子唤道：“哥，开开门，有话同你说。”

屋内，宋玄正盘膝端坐，修炼纯阳无极童子功。

夜色之中，精纯的阳刚内息如缕缕金芒，于他四肢百骸间流转不息，体表甚至隐隐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令他整个人恍若一尊静默的金身神只。

听闻叶无极声音，他缓缓收敛气息，淡声应道：“已歇下了。

有事，明日路上再说。”

叶无极“哦”

了一声，便又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己房间。

院落暗处，宋远山夫妇偷偷瞧见这一幕，也小心翼翼掩上房门。

回到屋内，宋远山满面无奈，摇头叹息：“这几年，他没少跟着陆小六往那些风月场所走动，我只当他早已看开。

谁曾想……唉！我宋家怎就出了这么个痴情种子？天下好女子何其多，那陆清雪既不告而别，我宋家的儿郎，还愁寻不着媳妇不成？”

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叶无极便已候在宋玄门外，轻轻叩响门扉。

房门拉开，宋玄面带不豫，伸指在妹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记。

“宋二妮，你哪来这般用不完的精力？”

叶无极捂着额头，咧嘴一笑，“今日不是要出外差么？一想能离京办事，我就兴奋得睡不着。”

宋玄上下打量她。

这小丫头今日一身玄衣卫的墨色劲装，平日里的娇俏褪去几分，倒添了些许飒爽英气，配上腰间那柄长剑，确也有模有样。

“等着。”

他转身回屋，将那些零散的瓶罐收拾妥当塞入怀中，提起搁在床头的长剑，朝叶无极递了个眼神。

“走。”

“哎！”

叶无极赶忙跟上，压低声音问，“不去跟爹说一声？”

宋玄瞥她一眼，拽住她胳膊便迈出了大门。

昨日才惹得老爷子不快，此刻再去，岂不是自讨没趣？

……

身为大周皇朝帝都，天子居所，这座古城自有其非凡气象。

清晨时分，长街上已是一片喧嚣，吆喝声、叫卖声、马匹嘶鸣声交织，间或可见一队队甲胄鲜明的城卫军巡行而过。

然而，无论是往来行人、路边摊贩，还是那些神色肃杀的军士，在瞥见宋玄兄妹二人身上那袭玄衣卫袍服时，眼中皆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大周玄衣卫，是皇权最锋利的影子，世人皆知那袭玄袍所过之处便代表着律法与刑罚。

宋玄穿过闹市，在巷口寻了间冒着热气的羊汤铺子坐下，要了两碗浓汤与十张烤饼。

练武之人的胃口总是惊人，店家颇有眼色，见二人风卷残云般吃完，又默默添上一筐刚出炉的饼子。

饱食一顿，宋玄在木桌上搁了块银角子，便与叶无极朝玄衣卫衙门行去。

今日需往县城办差，他得挑几个得力的手下。

长街人潮涌动，喧嚷中夹杂着许多提书箱的青衫书生，正匆匆向内城汇聚。

宋玄略一沉吟才想起：“今日竟是科考之日。”

叶无极的目光在那些书生身上流转片刻，又偏头细细打量兄长，唇角渐渐浮起笑意。

“琢磨什么呢？”

宋玄随意问道。

“都说读书人自有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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