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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危机四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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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尘烟翻滚,于洪率众赶至。

他勒马停步,眼神一冷,打量眼前这名女子。

盔甲紧贴身形,姿态挺拔,容颜白皙如玉,眉目间英气与风韵并存。

他唇角微挑,露出一抹轻佻的笑意。

“呵……没想到这战场上,还有如此姿容的美人。”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阴邪的笑,“这位娘子,可否报上名来?”

赵美容寒声道:“本宫乃大宋征南二路正印先锋、燕长公主赵美容!”

“赵美容?”于洪神情一变,随即露出更浓的淫笑,“原来是赵匡胤的妹妹。怪不得……如此动人。”

他晃着拂尘,声音阴柔又恶毒:“你来这做什么?找那驸马高怀德?告诉你,他早投我南唐,如今在金陵花丛拥美,不记得你这位‘公主娘子’了。你哥哥赵匡胤被困寿州,无人可救,让你女人上阵真是笑话!女人能打仗,要男人何用?”

赵美容面色寒如冰霜:“住口。”

但于洪越说越放肆,嘴角的笑意像毒蛇一样蔓延。

“你若聪明,不如改嫁我军中。若无人合你心意,贫道自荐,也可惜玉怜香。你这等娇躯,落在战场,岂不可惜?倒不如随我回营,春日暖阁,夏日凉亭,想来比刀下死强得多。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混着风声,如同魔音。

赵美容眼底的怒火几乎燃成实质。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指节发白。

“你口出秽言,辱我朝纲,还敢污我贞节!”她怒声喝道,“妖道于洪,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她马鞭一扬,长刀破风而出!

“唰!”

刀光闪电,于洪横起叉杖格挡,“当啷”一声金铁交鸣,火星溅射。

他手臂一麻,心中暗惊没想到这女子刀法竟如此凌厉。

二人一来一往,尘沙飞扬,战马嘶鸣,刀杖翻飞,声如暴雨。

赵美容虽是宫中女子,却练过实战,她刀法大开大合,杀意不藏;于洪精于歪门邪道,招式阴险狡诈,专攻要害。

短短十数回合,战局僵持。

于洪面色微变,嘴角却仍挂着笑:“赵公主,方才那娇娘可是你弟妹吧?她中了我的五毒梅花针,七日后魂归地府。你的本事能强过她几分?若我今日想取你命,不过一根针而已。可我不会那么做我若要你死,也得让你死得……更有趣些。”

他话语肮脏不堪,边说边笑,眼神在她身上肆意游走。赵美容气得浑身发抖,呼吸几乎紊乱,手中刀势也被扰乱几分。

于洪趁机狞笑,一抖叉杖,铁叉“嗖”地挑出,正中她的战裙。布裂声响,一片青缎翻飞。

“哧啦”

赵美容脸色瞬间雪白。

又一杖挑出,她的凤翅金盔被击飞,乌黑长发散落,在风中飞扬。阳光映照下,她的脸色羞愤交加,却仍死死咬住唇角。

“哈哈哈!赵美容,这回你真够美的!”于洪的笑声尖锐刺耳,“还要不要打?再打下去,我可要挑开你剩下的衣裳了!”

赵美容心中一阵剧烈的羞辱与屈辱,眼前几乎一片血红。她恨不得一刀斩下这妖道的头颅,可力气渐失,呼吸急促,双臂酸麻。最终,她一声怒喝,猛勒缰绳,拨马疾退,沿着斜岔小道狼狈逃去。

于洪拨转马头,脸上挂着一抹自信的冷笑:“你们和于金国先行一步,回营守寨,我去亲自抓赵美容。”

“咱们一起去吧。”手下一群骑兵跃跃欲试。

“不用,人多反而打草惊蛇。”于洪眯眼道,“我一人足矣,抓了她自会回来。”

“军师您可快点啊,咱不跟您抢美人,您一人独享!”众人哄笑着调侃,提马先走。于洪冷哼一声,打马疾驰。

二十余里,一骑如箭。

前方小道,松林遮天,一座破败的小土地庙孤零零地立在山脚下,落日将它的影子拉得老长。赵美容一骑狂奔,却被前方一道黑影拦住于洪已越马而前,横枪断路。

赵美容勒马顿住,秀眉倒竖:“你这妖道拦我何事?”

“生擒你回南唐。”于洪眯起眼,语气狰狞,“投降吧赵皇姑,别逼我动手。”

“做梦!”

赵美容毫不迟疑,扬刀便砍。兵刃交接,“铛”的一声震耳欲聋,大刀竟被于洪手中杖器一震飞出。她虎口发麻,臂骨生疼,几乎握不住缰绳。

于洪咧嘴冷笑,手腕一抖,叉条杖如毒蛇般缠住她手腕:“赵皇姑,刀没了,你还想反抗?你该随我回南唐,享尽荣华富贵。”他一手探来,五指如钩。

赵美容面如死灰,猛地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横剑抵喉:“你休想侮辱我赵家血脉,赵美容宁死不辱!”

就在此时,密林深处,一声清喝如雷炸开

“赵皇姑,莫要轻生,我来援你!”

一骑桃红战马破林而出,马蹄如雷,腾踏而至。马上坐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盔缨飞扬,征裙猎猎。

于洪微微一怔,打量来人,只见那女将眉如远山、目若星辰,悬胆鼻,樱桃口,铁甲金缕、雉羽翎翘、金带闪耀、刀横鞍前,气势如虹。她驾马至近前,猛然勒缰,铁蹄溅起一片尘土。

于洪喃喃:“又是女将?今日该是我桃花运到了……”

但话虽如此,他心底却警铃大作。这女子一身杀气,绝非等闲。

“无量天尊……”于洪装模作样地抱拳,“女将是哪路英雄,还请报上名来。”

来者正是双锁山女寨主刘金定。

前一夜,她力杀四门、独闯敌营,浴血奋战至极限。林文善的援军来得凶猛,她再战已无胜算,只得伺机突围,绕路十余里才脱离南营追兵。

她放心不下林中的刘凯和四名贴身丫鬟,一路狂奔赶回,终于在小山神庙后与他们会合。

刘凯等人一夜未合眼,攀树望风,丫鬟轮番守夜。直到红日高挂,才看到刘金定现身,个个喜极而泣。

“小姐找着姑老爷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进寿州?”腊梅问。

刘金定疲惫一笑,摇了摇头。

她浑身尘污,气息紊乱,几乎站不稳,春兰见状赶忙扶她卸甲净面。刘金定喝了几口水,啃了口干粮,才稍稍恢复些气力,将昨夜力破四门的经过娓娓道来。

听得众人目瞪口呆,春兰忍不住竖起拇指:“小姐,您才是咱们山寨的真神将,将来到了宋营,定要让那赵皇帝另眼相看!”

山林寂静,风吹松针,带着一股潮湿的血腥气。刘金定坐在林间,披着一件破旧的征衣,盔甲卸在一旁,脸上仍留着风尘与战火的印痕。她靠在树干上,双手微颤,指节泛白。两日鏖战,她早已疲惫至极,身体像被打碎了一般。

夏莲递过一只水葫芦,小声问:“小姐,姑老爷子哪儿去了?可有下落?”

刘金定缓缓抬头,眼神中透出一丝倦意:“营盘方圆几十里,敌兵四十万,想在乱军中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我怕你们着急,所以先回来了。”

腊梅急得跺脚:“那要是找不着姑老爷子,小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刘金定淡淡一笑,唇角带着苦涩,“他若活着,总有一天会再相见;若死了,敌人会将人头挑在旗杆上。如今无声无息,反倒说明人还活着。”

她闭上眼,声音渐低:“我现在四肢酸软,骨头都疼。让春兰铺个褥子,我歇一阵。你们分头到敌营附近探探消息。若听到交战声,立刻回来告诉我。”

丫鬟们齐声答应,忙在林地上铺好褥子。刘金定脱下盔甲,躺在上面,很快陷入沉沉的睡眠。她梦中仍见硝烟弥漫,梦见高君保策马远去,却不曾回头。

黄昏的风从松林间掠过,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天色暗下来,她才悠悠转醒。火光映着丫鬟们的脸,个个守在一旁。

“敌营有动静吗?”

“没有。”

刘金定轻轻坐起,神情沉静。她望向远处昏暗的天际,眼底闪过一抹执拗的光:“高君保啊高君保,你究竟在哪?是被擒、是困,还是……忘了我?”

她心里一阵苦涩,却没有再问。良久,她语气平静道:“我不走了。就在这守着。若有人闯营遇险,我去救他,也算为国效命,为他争一份名声。”

春兰劝道:“小姐,这荒山野岭的,守着又能如何?”

“我愿意。”刘金定语气平淡,目光却坚定得如铁。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白昼渐暗,她心中烦闷,叫春兰抓来土块与石子,在地上画了一个棋盘。两人借着火光对弈,试图驱散心头的焦躁。风声萧瑟,落叶纷飞,棋声清脆,却显出几分孤寂。

不多时,刘凯气喘吁吁地跑来:“小姐,有信!大宋二路元帅陶三春率军十万,已抵寿州外!”

刘金定倏然抬头,眼底闪过惊喜之色:“陶三春来了?那赵皇姑与李夫人也在吗?”

“都在!皇姑赵美容、李秀英为先锋。小姐,咱们去见她们吧,你们婆媳能团聚。”

刘金定神情微变,轻叹一声:“婆媳?……我与高君保的亲事,赵美容并不知晓。如今他抛我于双锁山之下,若连他自己都不承认这门亲事,我又有何脸去认?”

刘凯急道:“小姐,只要说明真相”

“算了。”刘金定打断他,目光清冷。她的声音低沉却透出隐忍的悲凉:“他走时连我的银鞭都扔下,扔物如扔人。若他心中仍有情,不会如此决绝。”

她转身望向夜色:“赵美容是金枝玉叶,我不过是占山的女子。若高君保不认,她岂会认我?”

四个丫鬟默然。火光映照下,刘金定的脸色苍白,却透着一股凛冽的坚毅。

刘凯不服气地道:“小姐,那也该为国出力。陶元帅此刻正在备战,正是用人之际,何不前去助阵?”

刘金定勉强一笑:“她统十万兵马,又有皇姑、李夫人坐镇,还缺我吗?”

刘凯脱口而出:“她们未必行得过您!”

春兰抿嘴笑了笑:“刘凯,小姐的意思你不懂。若陶王妃能胜,那是锦上添花;若她败了,小姐再出手,那才是雪中送炭。对不对?”

刘金定微微点头,眼角闪出一丝笑意。腊梅在一旁小声嘀咕:“哎呀,小姐这几天头一次点头,看来是想明白啦。”

夜色渐浓,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风声。刘凯又出去探信,回来时满脸焦急:“小姐,陶王妃安营扎寨,赵皇姑、李夫人正与南唐交战。李夫人追敌太深,怕要出事!”

刘金定目光一凝:“穷寇莫追,追得急必有祸。她若落单,南唐兵多将广,岂不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

“没法子。”刘金定沉声道,“陶王妃会派人救,她是个老成之人。”

她说完,仍坐回棋盘旁,继续执子。棋局未稳,她却分明心不在焉。耳畔的风声似有异动,她骤然抬头。

“小姐,有马铃声!”腊梅压低声音。

林外的风带着一阵嘈杂,马铃声由远及近,急促而乱。刘金定的神经瞬间绷紧。

“腊梅,出去看看。”

不多时,腊梅跑了回来,脸色发白:“小姐,不好了!有个披头散发的女将正往这边逃,后面有个老道追她,一边追一边喊‘美人!皇姑!’……不像是好事!”

刘金定猛地起身,心头一沉:“皇姑?”

她拎起盔甲,迅速披挂,战马早已嘶鸣在侧。她翻身上马,长鞭一甩,疾驰出林。松针被马蹄卷起,夜风呼啸。

当她冲出林外,眼前的一幕令她血脉沸腾

赵美容披发狂奔,衣甲破碎,手中宝剑横在喉前;而前方,一个阴森老道骑着黑马,手握叉条杖,冷笑着逼近。

刘金定怒火上涌,心头一震:那老道正是南唐军师于洪!

她猛催战马,桃红马嘶鸣如雷,风声炸裂,尘土飞扬。刘金定手中绣绒大刀一振,寒光如雪,直奔于洪而去。

风过松林,树影摇曳。山道间尘沙飞扬,空气里弥漫着金属与血的气息。赵美容策马退到庙旁,脸色惨白,额角沁出冷汗。她死死握剑,喉头一阵酸涩宁死,也不受辱。

就在此时,一声清亮的女声自远处传来,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势:“赵皇姑!休要担惊,不要害怕,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林影中一匹桃红战马破风而出,蹄声如鼓,马鬃飞扬。马上人银盔金甲,盔缨烈烈飞舞,一身杀气如风卷残云。刘金定一马冲出,刀光一抖,寒芒掠地,挡在赵美容身前。

赵美容怔住,手中宝剑微微颤抖,抬头看见那人眉若远山,眸似秋水,英气逼人,却又带着几分未脱的少女清秀。那一瞬,赵美容只觉心头一松,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笼罩而来。

紧接着,林间再起马蹄声。四骑疾驰而出,尘沙四散。马上四名女骑,皆以玄绢裹头,鬓角打着精致的蝴蝶扣,胸口别着粉红绒球,腰悬短刀,背弓挎箭,刀鞘在暮光下闪着寒光。她们虽为侍从,却气势不凡。

“女将军不必惊惧。”其中一人朗声道,声音清脆,“我们是小姐的人,特来助阵!”

赵美容目光微动:“诸位姑娘是谁?”

“我叫春兰,她们是夏莲、秋菊、腊梅。”

“好名字。”赵美容淡淡一笑,抹去唇角的血迹,“你们的小姐是谁?”

春兰扬刀一指,笑道:“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前方,于洪早已勒马止步。黑袍猎猎,双眉倒竖,他冷眼看着刘金定,见她气度不凡,心下反倒略宽看这模样,似乎并非赵美容的同伙。

“无量天尊。”于洪拱手,假作从容,“贫道乃南唐护国军师,于洪,道号道灵。不知女将何人?拦我所为何来?”

刘金定策马逼近,目光冷如寒星:“你就是于洪?我若没认错,你师父应是九手真人。”

于洪心头一惊,眼神一凛这少女年不过十八九,怎会知道自己的门派来历?他沉声道:“女将何人,竟识我师尊?”

刘金定沉静如水,语气平和却透着锋芒:“我师父亦是出家道人,与贵派同属三清教下。你既号称修道之人,当以慈悲为念、善念为根,怎可滥杀无辜、纵兵劫掠?苍天有眼,岂容你如此玷污玄门?”

她一言一顿,字字如刀,于洪的脸色一寸寸阴沉下去。赵美容在旁听得心中震动这丫头出言不凡,句句有理,竟比朝中大儒还要有骨气。

刘金定继续道:“于道长,我敬你为修行中人,饶你此番。立刻回营收兵,弃恶从善。否则,莫怪我手中这刀,不留情面。”

于洪的面孔在暮光下抽动了一下,冷笑渐起:“好大的口气!我南唐国师请你父刘大奈归降未果,如今你倒跳出来教训我?”

刘金定眯起眼,声音平静如铁:“我刘家无意与南唐为私仇,但大宋是我正统。你助李煜起兵,烧杀掠民、祸乱天下,这不是军师之道,而是奸邪之行。我今日杀你,不为私怨,只为国仇。”

“放肆!”于洪怒喝一声,脸色狰狞,“一个占山小寇,也敢妄言国仇!看在你父亲的面上,我不想动手。让开,把赵美容交出来,贫道饶你一命!”

刘金定缓缓抬起绣绒大刀,刀锋在暮色中闪着冷芒。她声音冷冽,几乎没有情绪:“有我在,你动不了她。”

“你敢拦我?”于洪狞声冷笑,“凭什么?”

刘金定微微前倾,眼中迸出一抹凌厉的光:“凭这。”

她一抖手,绣绒刀划过半空,留下道长长的光痕,寒气逼人。

“这口刀,”她声音沉静而坚决,“便是替天行道之刃。”

于洪脸色骤变,杀机再起:“黄口丫头,敢辱我南唐军师!看我一杖打得你魂飞魄散!”

他一声怒喝,双手抬起叉条宝杖,真气鼓荡,风声呼啸。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逼人的杀气,尘沙随风卷起,树叶被震得簌簌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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