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龙腾虎跃(2/2)
张光远眼神凌厉,忍无可忍:“李重进!你是吃饱撑的?这桩桩件件是我大宋的家务事,你一个周朝余孽,有什么资格插嘴?保你那已亡的旧朝去吧,管我大宋的闲事,纯粹是狗拿耗子!”
“我李重进就要多管这份闲事!”李重进眼中血光乍现,手抚枪柄,“赵匡胤这等枭雄不死,世间永无宁日!”
“螳臂当车,自取灭亡!”罗延西怒喝,已然举刀欲上。
赵匡胤一摆手,喝止住他:“息怒!”转而面色一沉,对李重进说道:“李兄,看在昔日情分,我不想动刀兵。你我虽走到今日这一步,但终归是生死之交,兄弟一场——你若肯随我入营,卸甲归顺,旧怨尽释。”
“放屁!”李重进大喝一声,“我李重进不会和禽兽同行!赵匡胤,你下马受死!”
赵匡胤脸色终于阴沉如墨,声音低冷如冰:“李重进,我敬你是旧主骨肉才三番五次忍让。既你如此不识抬举,枉我多番苦劝!你真当我怕你不成?闪开道路,朕要回营!”
“留下人头,我放你过去!”李重进寒声应战,正要策马冲杀,忽听背后喊声如雷:“主帅,杀鸡焉用宰牛刀,末将擒他便是!”
李重进回头望去,只见一员猛将催马冲出,乃是部将孙言。孙言面如黑炭,身高九尺,臂粗如桶,手中挥舞一口青铜大刀,重达七十二斤。只见他两脚点镫,战马如飞,杀气腾腾直奔赵匡胤:“姓赵的!留下人头!”
赵匡胤今日只是出营巡视,随身只佩一口宝剑,未带惯用的蟠龙棍。眼见孙言大刀劈来,他不敢硬接,只得策马避让。
左右护驾官一齐催马而上,左边李通未及动作,右边周霸早已蓄势待发。他一脚点中马镫,跃身而起,抬手从得胜钩上摘下一条鸟金棍,这棍通体乌金,粗如鹅卵,乃是他惯用兵器。
“来得好!”周霸暴喝一声,挥棍直上,正挡住孙言劈来的青铜刀。
“当!”一声巨响,震天撼地,刀棍相撞之处火花四溅,声如金钟怒击。
孙言只觉双臂一麻,耳中轰鸣不止,虎口裂开,几乎握不住刀。青铜大刀脱手而飞,划出一道寒光,“嗖”地一声,远远插在战场之外的黄土坡上,刀身深陷地中,半截不见!
孙言临死前想拨马逃走,却终究慢了半步。周霸战马突前,猛地一扭马头,截住去路。孙言双目圆睁,惊骇莫名,马已惊嘶,他却无路可退。周霸冷哼一声,单臂挥起鸟金棍,化作一道流光重压而下。只听“啪”的一声巨响,伴随一声惨叫,孙言连人带马被砸成肉泥,血肉模糊,战马当场塌死,地上只余一滩血沫,腥气四溢。
“让开!放我主回营!再敢阻拦者,死!”周霸棍指前方,声震如雷,杀意冲天。
李重进麾下士卒一时骇然,纷纷低语:“宋将如此骁勇,如何是敌!”可李重进眼神如电,冷声喝道:“怕死别当兵!今日我们若为复周而死,也算不辱列祖列宗!杀赵匡胤,是为国,是为义,是为我大周英灵雪恨!”
一番话似猛火入心,军卒群情激昂,纷纷扯掉孝袍孝帽,抽刀出鞘,杀气腾腾,将赵匡胤围于阵中。哭丧棒上的白纸被撕得粉碎,换成兵刃寒光四射,一圈人马似铜墙铁壁,将赵匡胤死死围住。
孙言的尸体被几名军士抬回,用孝袍盖住。此时,副将吕武策马而出,怒目圆睁,厉声高喝:“使棍的宋将!休得猖狂,我吕武今日为孙贤弟报仇雪恨!”
周霸将乌金棍横在身前,嗤笑道:“报仇?你也得有那本事!要是你愿意去地下陪他,我便送你一程。”
吕武不再多言,怒吼一声,手中竹节钢鞭骤然扬起,这鞭长一丈有余,十三节钢节环环紧扣,鞭头挂着沉重铁疙瘩,寒光凛冽。他骤然挥出一招“青龙出洞”,鞭似长蛇直扑周霸面门。周霸本想用棍磕飞,可没料到这软鞭能转弯。鞭头一折,铁疙瘩猛然砸在他手背上。
“啊!”周霸吃痛叫出声,手背红肿如包,差点脱手掉棍。
吕武乘胜追击,鞭头又向他太阳穴袭来。周霸大惊,急忙低头闪避,鞭风贴耳而过。他怒火中烧,沉声道:“好狗杂种!倒真有点能耐!”他突然前扑,避开钢鞭,不与正面硬碰,而是变招快打,直接一棍砸向吕武持鞭的右臂。
“咔嚓!”骨裂声清脆刺耳,吕武右臂应声断裂,钢鞭脱手飞出。疼痛令他惨叫连连,刚欲拨马逃离,周霸早已杀至,棍带风雷,“小鬼推磨”直扫他腰腹。
“咚!”吕武连人带马被扫翻在地,头磕在乱石上,当场七窍流血而亡。
周霸立于马背,血染棍端,仰天大喝:“还有谁敢上前送死!”
大周兵将望而生畏,一时无人敢动。李重进却是脸色阴沉,目光如铁。他策马踏出两步,朗声道:“周霸是吧?好胆色!我倒要看看,你这口气能不能嚣张到最后!”
他翻身下马,缓缓抽出三尖四刃枪。这杆兵刃寒光逼人,四棱八面,每一寸钢铁都写满了生死。三尖锋如蛇吐信,四刃寒若冰霜,乃是专门破甲碎盾之器。
张光远见李重进亲自出马,关心道:“将军稍歇,我来会他。”周霸冷笑一声:“不用,我周霸能打十个!”
李重进沉声问道:“你连杀我两将,也未曾自报名号。你是何人?”
周霸挺棍直立,大喝回敬:“听好了!我乃大宋右军统制,周霸!来战!”
“呜——!”一声怒吼中,乌金大棍带着风雷之势从空中砸下,直奔李重进的顶门。李重进双目如炬,早已察觉,双手紧握三尖四刃锋,横枪架起,劲贯双臂,猛地一抬,枪身“当”地震响,将那如山重棍硬生生崩开。
“开!”李重进低吼一声,战马前冲,马蹄踏裂地面,周霸的坐骑连退数步,前蹄几欲跪地,身形一晃。周霸左臂一震,肩膀像被脱开,嘴里低吼:“好大力气!”心中却是凛然:这李重进,比之前两个副将强出百倍,得提起十二分精神!
周霸还未回神,李重进已踅马而回,银枪一拧,寒光直指咽喉。他这招“分心便刺”快如闪电,枪芒破空直刺周霸胸口。周霸见势不妙,急忙挥棍侧挑,枪尖被磕偏。
就在二人马镫交错的一瞬,贴身擦肩,李重进猛然发力,左脚甩出镫环,踩上鞍桥,整个人腾起半身,猛然回转身形,双目如电,已捕捉到周霸的后背空门。
“卧看巧云!”杀机已至,三尖四刃锋挟雷霆之势,笔直刺入周霸后心。只听“嗤——”一声,那柄重枪如铁蛇穿甲,直透心肺。周霸痛极,仰天嘶吼,双手脱力,乌金棍脱手落地。
“哐当!”那柄曾斩敌无数的大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李重进趁势合腕,使出“阴阳合抱”之势,枪尖一挑,将周霸掀下马来。周霸如破麻袋般跌落地面,在泥土里翻滚几圈,浑身是血,嘶声哀嚎。
赵宋阵中一阵惊乱,李通见状催马而出,怒吼一声:“休伤我兄弟!”
李重进冷眼一扫,毫不停歇,一记横扫回马枪,寒芒骤起,枪尖直取李通腹部。
“噗——!”利器破肚,血如泉涌,李通面色骤变,哀号未出,已被掀得几乎倒栽马下。他强撑着不落,一手捂住破腹,肠子已流出半尺有余。李通咬牙忍痛,策马倒退几步,强行挤出最后一口气力,拨转马头,扑向赵匡胤方向。
赵匡胤急忙伸手接住:“李爱卿!李通!”
李通伏在赵匡胤怀中,血流满襟,眼神涣散。他勉力睁眼:“万岁……为臣无能……未能护主周全……请主公恕罪……”说到此处,声音哽咽。
赵匡胤眼眶微红:“无须多言,你我君臣之情,岂在一战之功?”
李通强撑着气息:“我与周霸,同是涿州草莽,自幼结义为兄弟……不能同生,愿同死……若有恩典,愿主公不让我们做外丧鬼……只求一口薄棺,葬在家乡祖地……二人同墓,面朝南方……地下也能看着主公……一统南北,振兴华夏……”
“朕记住了……”他哽咽着,声音嘶哑,跪伏在李通身前,缓缓抚着那冰冷的面庞,“你们的妻儿,朕一生不负……只求你们在九泉之下安心。”
李通脸色惨白,嘴唇轻颤,已气若游丝。他吃力地睁开眼睛,嘴角动了动,虚弱地吐出最后三个字:“万岁保重……”话音落下,他的眼睛缓缓闭合,再未睁开。
赵匡胤泪如雨下,长跪不起。罗延西在一旁默默下马,恭敬地将李通尸体从马上扶下,平放在地。赵匡胤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眼神转瞬间冷如冰霜。他缓缓抬头,只见前方战场,一杆银枪翻飞如龙,正与张光远杀作一团。
“光远兄弟!回来!让我与李重进决一死战!”赵匡胤忍不住高声怒吼。
张光远边战边应:“主公不可轻动!此贼有我来挡!你要保重!五弟,护主!”
罗延西怒目而视:“我知道!”
张光远拼尽全力,枪影如雾,死死缠斗李重进。他心知今日若不力战至死,主公必陷危局。这一刻,他没有退路,只有向前!
而李重进心中亦是焦急。他已感觉赵宋援军随时可能杀至,若不速战速决,恐有变数。于是,他手中银枪连连急刺,枪如暴雨,力道比之前更胜三分。
赵匡胤在侧观阵,眼看两员爱将已一死一伤,心急如焚,又悲愤难当。他悔恨自己出营时竟未带蟠龙棍在身,如今手中只有一口宝剑,马战之下显得力有不逮,眼睁睁看着兄弟们血洒沙场,却无法亲手出战报仇。
“高怀德……你怎还未到……”赵匡胤心中狂吼,心如刀绞。
战圈之中,李重进忽地暴喝一声,抖枪连刺,“叭!叭!叭!”三道寒光直取张光远双肋和小腹,张光远咬牙死挡,“当!当!当!”枪花飞舞,硬生生架开。但就在第三枪刚挡开之际,李重进猛然撤枪回带,改为横扫,奔张光远太阳穴重击而来。
张光远急切举枪格挡,双马相交,他本欲策马前冲闪避,不料李重进顺势一枪斜扎,三尖四刃锋精准无误地穿入他大腿。
“啊!”张光远惨叫一声,血光四溅,那一枪几乎撕裂整条大腿,鲜血喷涌如注。他强忍剧痛,拨马败回,摇摇欲坠。
赵匡胤连忙跃下马背,扯下一片袍襟为他止血,可那伤口太深,血止不住,迅速将整片布料染透。赵匡胤咬牙脱下战袍,亲手为他缠扎,布条缠上去,他用尽力气压住伤口。
张光远额头汗如雨下,面色苍白,却强撑着不肯倒下。
罗延西怒火攻心,眼看兄长负伤,双眼几乎喷出火来。他暴吼一声,策马冲出,手起刀落,直劈李重进:“看刀!”
正当刀锋将落之时,山风突起,一阵狂风裹着尘沙与落叶呼啸而来,正迷住罗延西双眼。他眼一眨,手中力道稍缓。李重进乘势一崩枪,“当啷”一声,大刀脱手飞出。
罗延西急忙点镫策马欲退,却不及李重进枪速。只听“呲——”一声,大枪破甲而入,正扎进左肩膀。李重进用力一拧,枪尖撕开甲叶,一条血口自肩胛划至肘部,血涌如注。
罗延西咬牙不语,勉强拨马败走。
李重进仰天狂笑,眼神森寒如刀:“赵匡胤,你还往哪儿逃?你四员悍将,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你一人苟活世间,还妄想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