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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进退维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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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曙光从山巅透出,薄雾笼罩着群岭,山路蜿蜒如蛇。夜露未干,战马踏过湿滑的青石,蹄声在山谷中回荡,带着疲惫与寒意。

高怀亮和杨继业连夜疾驰,衣襟早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两人几乎没合眼,从火塘寨一路奔到天光破晓,才放慢马速。晨风里夹着血与火的味道,远处佘塘关的山影渐渐清晰。

高怀亮喘着气,看了眼并肩而行的兄弟,突然想到什么,皱眉问道:“七哥,你怎么没带枪?没兵刃怎么打仗?”

杨继业勒住马缰,笑了笑:“我带了刀。”

“刀?”高怀亮惊讶,“你不是一向使枪的吗?怎么又换刀了?”

杨继业脸色微变,心头闪过一丝尴尬。那段往事他不想再提几个月前,他们兄弟反目,在天汉山前交手,他被怀亮一枪挑破征袍,败得心服口服。那之后他回到火塘寨,心气尽失。

他记得那一夜,他跪在父亲面前,满脸泪水,声音沙哑:“孩儿不成器,高怀亮的枪,我练十年也赶不上。我不练了,爹,孩儿认命,去种地吧。”

杨衮沉默许久,那双历经沙场的眼睛中闪过失望,也有疼惜。他叹了口气:“继业,你不该逃。高怀亮的枪是锐,我杨家的刀是刚。你若愿学,为父传你刀法。枪有枪的理,刀有刀的魂。世上没有不成的兵,只怕没心的将。”

那夜,他第一次握起父亲的合扇刀,第一次感受那股厚重的力量。自此,他弃枪习刀,日日苦练,直到虎口磨出厚茧,直到夜里梦中都在劈风。

有时佘赛花陪他演练,她的刀势柔中带刚,两人刀光互映,汗水飞溅。她笑着说:“你比以前更稳了。”他却低声答:“我不是练刀,我在赎罪。”

如今,听到怀亮提起那件事,他只是淡淡道:“我父亲的枪法有你传承,刀法却没人继承。爹怕失传,就教给我。算是补个缺吧。”

高怀亮听完,心里一暖,笑着说道:“这倒好。可你答应我,别独吞。学会的刀法,回头得教我。”

“行啊。”杨继业也笑,“不过你也得把枪法教给我杨家的人。”

“杨家谁会跟我学?”

“等我有儿子,让他拜你为师。”

高怀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哪来的儿子?”

杨继业也笑了,压低声音:“你嫂子身怀六甲。若真是个儿子,将来就让他随你学枪。”

高怀亮一听,笑出了泪花:“好,好!这孩子还没出生,就认了师父。等我侄儿长大,我亲自教他。”

风从山间掠过,卷起尘土。两兄弟一路说笑,心头的阴霾也散去几分。直到山前传来号角声,才发现天已大亮。远处周营的旗帜在晨光中猎猎作响。

他们下马,脚步沉稳。高怀亮对守门军士喝道:“速去通报火塘寨的七将军杨继业到!”

传令兵飞奔入营,不多时,营内鼓乐齐鸣,旌旗高举,赵匡胤亲自带众将迎出。

“杨将军一向安好?”赵匡胤快步上前,神情真挚,“迎接来迟,怠慢之罪,还望恕过。”

杨继业抱拳拱手,声音洪亮:“元帅何须如此礼遇?末将不过尽一份心力,不敢受此厚待。”

赵匡胤笑着拍他肩膀:“将军千里奔波来助我营,非但我感激,我主也必重赏于你。”

“元帅客气了。”

随行鼓乐齐鸣,旌旗翻飞,众人簇拥杨继业入主帅营。帐内茶香氤氲,礼毕落座。

赵匡胤亲自斟茶,语气和缓:“令尊大人近来可好?”

“家父安好。”杨继业答道,语气平静,“只是公务缠身,不便亲来,特命我来助阵。”

高怀亮趁机上前,双手捧着军令:“元帅,我已将七哥请来破走线鞭,特此交令。”

赵匡胤接过令牌,神情一肃:“好!杨将军远来,辛苦了。”

杨继业起身抱拳:“元帅,请赐一令,我要亲自出马,与佘表决一胜负。”

赵匡胤一怔:“将军连夜赶来,劳顿未歇,不如先休整几日。”

“不必。”杨继业神色坚定,眼中闪着热光,“此行为破敌而来,不可迟疑。若再等,我怕夜长梦多。”

他不敢多言,心中惦记着父亲的走线锤。那是火山王的传家之宝,若被追来索回,自己就算有天大本事,也无用武之地。

苗光义在一旁静静看着,察觉出端倪。他目光微凝,暗想:杨衮不来,恐怕不是忙,而是不愿来。

他心中更添几分忧虑。

“若杨继业真能破走线鞭,固然大功;若失手……”他望向赵匡胤,轻轻摇头。

夜色渐散,晨光初上,周营之内却杀声隐隐。帐外风声带着紧张气息,火塘寨的旗帜迎风招展,营中将士各自整备兵甲,蓄势待发。

赵匡胤刚要率将登营,却被一阵马蹄声打断,蓝旗军官奔入大帐,单膝跪地:“禀元帅,佘表再度来犯,阵前挑战。”赵匡胤眉头微蹙,刚要调兵应战,便听杨继业站出一步,朗声道:“元帅勿忧,末将请命出战,与佘表一决高下。”

高怀亮也紧随其后:“我七哥是来打仗的,不出战还留在军中干嘛?我替他察敌形势,让他上阵杀敌,狠狠煞一煞佘表的威风。”赵匡胤犹疑道:“只是……佘表惯用走线鞭,极为凶悍,我怕七将军不是其敌手。”高怀亮信心十足:“您放心,只要把我们家的走线锤拿出来,佘表定然趴下。”

赵匡胤一笑,点头应允:“如此,七将军请。”话音未落,战鼓齐鸣,十余将领跨马出营,风卷旌旗,杀气腾腾。杨继业披挂整齐,挎上鹿皮囊中的走线锤,目光如电,由高怀亮一同陪着来到队前。

此时,佘塘关阵中旌旗招展,佘表父子早已列阵等候。他怎会想到,杨继业竟会为周营而战?他心里翻江倒海,恨意如火:当年佘赛花随杨继业而去,至今未归,留给佘家的是羞辱与血债。老夫人思女成疾,佘表夜夜怒火难平。大儿子佘龙也曾规劝:“爹,那亲事根本没有退成,是你强行许给孙家,才酿成孙家公子死在佘塘关。妹妹若不乐意,怎会跟人家走?她心甘情愿,咱们认命吧。”佘表怒不可遏:“她是我女儿,怎能不管?若不是杨家插手,我佘家怎会落得如此田地?”

而今日,杨继业竟然领兵前来,成了敌营主将。佘表起初不敢相信,直到阵前一看真容,脸色骤变,怒火攻心:“佘龙、佘虎,那不是杨七么?”佘虎冷声应道:“没错,是他。哪怕扒皮剔骨,也认得出来。”佘龙惊道:“他怎会投了周营?”

佘表怒气难抑,径自勒马至阵前,高声喝骂:“你是小畜生杨七?”声音如雷,震荡四野。

杨继业闻言顿时脸色一沉,怒火自胸中升起。他一步踏出,目光如炬,厉声喝道:“你身为长辈,却口出污言。两国交兵尚且礼数在先,你佘表身为人父,却如此无礼,怎不令人羞耻!”话锋一转,他拔开鹿皮囊,从中取出沉重的走线锤,锤身寒光凛冽,耀目如星。

“你认得这是什么吗?”杨继业声音沉稳,却带着雷霆之势,“走线鞭伤我兄高怀德,今日我便以走线锤为之复仇。”

佘表一怔,气势顿时被震住。他本以为杨继业是来寻婚事麻烦,不料却是带锤来战。他咬牙切齿道:“你抢我女儿,如今又敢帮周营对我动手,真是以小犯上,找死!”

杨继业冷笑一声:“我并非投降,只是来帮我兄弟出口气。你伤了我杨家兄弟,便得有个交代。我劝你弃关而走,不然我这走线锤,便要把你那鞭子敲成废铁。”

黎明的光还未完全拨开夜的阴影,佘塘关外的山谷已被杀气填满。晨雾如薄纱般在营前流动,战鼓声隐隐,像是一场宿命的前奏。两军阵列成河,盔甲映着冷光,寒风卷旗,猎猎作响。

杨继业骑在马上,披挂森冷,金背砍山刀垂在马鞍一侧,链锤沉在鹿皮囊中,风声灌入耳中,仿佛在提醒他:这一战,不止是两国之争,更是恩怨相抵,血脉相裂。

佘表立在阵前,面色阴沉,须发乱飞。风卷起他披风的边角,他的眼中已无理智,只有旧怨和火。

“原来是帮周营打我,破走线鞭来了?”他冷笑,声音嘶哑却刺人,“好,好!我这一辈子养姑娘,是养出个冤家对头!杨继业,你来了正好就算你爹杨衮亲自来,也别想让我退半步!”

他声如雷霆,怒意翻涌,“就冲你,我也要把周营踏平!杀柴荣、抓赵匡胤,扒皮剜眼、点天灯!今日你若能破我走线鞭,那是你的造化。若叫我得手,定要打得你骨碎筋折,再去普阳告你父杨衮明保汉主、暗助周营,吃里扒外!叫刘王抄你杨家满门!”

杨继业紧握缰绳,眉目间压着怒气,冷声反击:“抄我家?你图什么好处?你女儿还在我家!”

“连她我也不要了!”佘表怒极,声嘶力竭,“小畜牲”

他话音未落,怒火夺身,双臂猛抡,合扇板门刀破风而下,直奔杨继业的面门!

杨继业心火上涌,也再无忍让,抽出金背砍山刀,铁光如匹练横天,马蹄一紧,两人兵刃交击,火花飞溅。

“当!”

第一声金鸣如雷,一刀震得两马齐退三步,劲风将两人披发吹起。

佘龙在阵中脸色煞白,惊呼:“爹!别打了翁婿动手,伤着谁都不好!”

佘虎却咬牙切齿:“爹下手重些!最好把杨七剁了!”

赵匡胤在远处的帅台上攥紧拳头,心中暗急这哪里还是战场?分明成了一场恩怨生死局。佘表豁出命来,若杨继业有闪失,他如何向杨衮交代?

高怀亮在阵侧急得直跺脚,脸涨得通红:“七哥,快使锤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然而杨继业纹丝不动,额头青筋暴起,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锤若出手,就是生死他真能下得去手?

那是岳父。

是赛花的父亲。

是他曾经跪拜过的长辈。

脑海里浮现出佘赛花温柔的面容,那双眼里总有光,总有柔情。她说话总是轻声细语,早起替他披衣,夜里陪他看星。她曾笑着说:“你若在疆场拼命,也别忘了我爹年纪大了。”

此刻,那句话像刀,扎在他心口。

他下不去手。

但佘表不会留情。

老将怒火中烧,刀如猛雷,一阵狠砍,劈得杨继业手臂麻木,掌骨生疼。

“当当当!”

十几招下来,火星乱溅,佘表的气势愈盛,眼中满是狠意;而杨继业虽年轻力壮、功底深厚,但心头一软,总留余地。

佘表越打越怒,陡然一喝,猛地收刀,左手持刃,右手探入豹皮囊。

他套上皮挽带,五指一抓,掌中鞭柄冰凉。

那是他的骄傲。

走线鞭。

铁身九节,鞭长两丈,链若游蛇,鞭头铁坠,光可夺目。

风声一啸,鞭影未出,杀机已至。

他低喝一声,鞭影破空而去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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