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杨府群英记 > 第26章 自投罗网

第26章 自投罗网(1/2)

目录

夕阳沉落,火塘山半坡被金光染透,山风卷着残旗的呼声。杨衮正与众将饮宴,酒气未消,忽闻探马报进,一场风波便由此起。

探马披尘而入,单膝跪地,高声道:“启禀火山王西北方向有一支人马逼近,约一千余骑,旗号不明,正向我火塘寨疾来!”

厅中一静,酒盏停在半空。呼延凤与石敬远对视一眼,神色皆凝。

杨衮放下酒杯,目光微沉:“我军初立,旗帜未稳,此来之人若非友军,便是探敌。”

呼延凤起身,低声说道:“来者未明,不可轻动。火山王,容我带几路军兵迎下山去,先探其虚实。”

杨衮略一沉吟,点头:“命李信率火塘寨军三千,列阵山脚,严阵以待!”

号角响起,火塘寨的山门大开。盔甲碰撞,火光映空,战马嘶鸣,刹那间山野肃杀。

杨衮披挂上马,烈炎驹四蹄翻飞,披风猎猎。呼延凤、石敬远紧随其后。三人率兵下山,尘烟翻滚,铁甲映日。

远处,山道上尘沙翻涌,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旗帜猎猎,黑底金字,赫然是后汉大旗。杨衮心头微松:若是汉兵,倒不必多虑。只是……为何来此?

那支军马越来越近,前锋一骑出阵,宛如飞鹞破空。那人头戴三岔帅盔,身披连环铁甲,眉目如刀,神气凛然。马蹄扬起尘沙,他的背后,八杆护旗飘展,枪尖映日,寒光逼人。

杨衮凝视良久,心中忽然一动这人……似曾相识。

他皱起眉,暗想:“这面容、这气度……像是谁?”

呼延凤在旁低声道:“火山王,此人竟直冲我阵。”

杨衮一抬手,喝道:“且慢,待我亲自迎他!”

他一抖缰,烈炎驹腾空一跃,疾驰而出。那骑将也勒马迎前,双方于阵前相距不过十丈,同时收缰“吁!”声震山谷,尘沙飞扬。

两人隔鞍对望,目光相撞,时间仿佛凝固。

那将军眉头微动,目光里闪过惊喜之色,声音却带着颤抖:“你……你就是火山王杨衮?”

杨衮朗声答道:“不错,我正是西宁杨君爱。”

那人闻言,喉头一哽,双目骤然泛红。片刻后,他竟猛地翻身下马,撩起战裙,双膝重重跪地,声音嘶哑:“二哥二哥一向可好?”

这一声“二哥”,如惊雷入耳,令在场所有人尽皆错愕。

杨衮怔在马上,呼延凤、石敬远亦面面相觑。山前山后,三十六寨,无人敢称他为兄,如今这陌生的将军竟一口一个“二哥”这到底是何人?

杨衮皱眉,盯着那人看了许久,心中暗叹:“我似乎见过他,可这人是谁?真叫‘人有十年忘,鬼神帮不上’啊!”

他拍了拍额头,思绪翻腾。忽然心头一亮,猛地一拍马鞍,眼中泪光闪动:“啊!原来是你”

那一声喊里,有惊、有喜、有感慨。杨衮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一把将那人搀起。两人对视片刻,热泪夺眶而出,紧紧拥抱。

“二哥!”

“贤弟!”

两人声音交叠,皆带着颤抖。那将军泣声道:“二哥,我高行周这些年南征北战,未料还能再见到你!”

这人,正是白马银枪高思继之子高行周。

二十年前,太平镇高升店中,杨衮与刘知远、高行周三人曾歃血结义,称兄道弟。此后分道扬镳,高行周随刘知远征伐四方,血战半生,名震河东,被称作“高鹞子”。

然而功高不赏,刘知远登基为后汉皇,命郭威为兵马大元帅,反让高行周镇守高平关。辽军来犯,高行周请援,郭威按兵不动。自此两人结怨。太原被围,郭威下令他出兵救援,高行周拒不奉诏。

后闻“河东有火山军起,统三十六寨,誓救太原”,高行周派探马前往。探子回报那火山王,正是昔日二哥杨衮。高行周闻讯恍然,热泪盈眶,当即点起千余骑,奔火塘而来。

此刻,两人阔别二十载,风尘重逢,情同手足。

相认之后,杨衮拉着高行周的手,笑中带泪:“想不到你还记得那一声‘二哥’。”

高行周朗声一笑:“我高行周虽被世人称‘高鹞子’,却不敢忘当年太平镇歃血之盟。”

二人携手入寨,火山军列队相迎。

入得正厅,杨衮将他介绍给众将:“此乃我结义兄弟白马银枪之后,高鹞子高行周将军。”

众人纷纷拱手见礼。

杨衮命重新设宴,为兄弟洗尘。席上,灯影摇曳,酒香氤氲。两人对饮,推杯换盏,话起往昔,泪中带笑。

高行周放下酒杯,眉宇间掠过一丝不平:“二哥,我镇守高平多年,与郭威那厮已然势同水火。辽人夺关,他袖手旁观;如今太原被围,却反来命我出兵。我不去也罢。听闻你重聚三十六寨,誓师扫北,我便知这天下的脊梁,还在你身上。”

杨衮叹息:“兄弟,咱们同为炎黄血脉,岂能坐看中原沦陷?火山军虽新立,兵少粮薄,但士气如火。三日之后,我将亲率诸寨进兵太原,誓救刘知远。”

夜色渐深,火塘寨的灯火映得满山通明。山风掠过松林,卷起无数旗帜的猎猎声。厅中酒宴未散,烛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凝重的面孔。呼延凤放下酒杯,目光在众人之间扫过,眉头微蹙,似在思索。

他忽然抱腕而起,沉声说道:“杨大哥,兵进太原解围,若只凭血勇,怕难取全功。辽军十万余众,我火山军不过五万,而且新军杂出民间,尚未经久战阵磨练。若一味硬攻,恐怕凶多吉少。”

厅中一静。石敬远、高行周、金良祖等人都放下了酒杯,神色凝重。

呼延凤继续说道:“辽军困太原已数月,兵精马壮,粮草充足,士气正盛;我等若远道驰援,疲兵对强敌,岂非以卵击石?但若只为解围而解围,不过权宜之计。大哥,你此次聚三十六寨,立火山军,扶汉抗辽,岂止为救太原一城?此番若能借势,以计取胜,不但能解太原之围,更能一举削辽之锐,重振我汉国之威。”

杨衮听后,神色肃然,沉吟道:“贤弟之言,深合我心。但我军既处劣势,何谈一举歼敌?你所言‘乘此一举’,莫非真有良策?”

呼延凤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光,胸有成竹地答道:“古来兵家,以少胜多者不绝于史。所谓‘以谋制强’,正是取胜之本。辽军虽众,却骄而不整;太原虽困,却城坚民附。若我军能虚实并施,以声东击西之法诱其主力,再辅以奇兵潜行断粮,便可转守为攻,使辽军腹背受敌,自乱阵脚。此计若行,可不费大力而立大功。”

杨衮闻言,目光骤亮,朗声道:“贤弟果然小诸葛!此计若成,天下局势可变!”

高行周拍案赞叹:“妙!妙计!果然不愧‘火山军之智星’!”

呼延凤正色道:“用兵如用火,一念之差,满盘皆输。此事须三路齐施明攻、奇袭、断粮。若要成功,大哥必须亲率中军为正锋,由我在前统筹调度。”

杨衮当即起身,拱手道:“好!此事就依你所计行事。”

众将闻令,齐声应诺。火塘寨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晃,却照亮了每一张坚毅的面孔。

呼延凤立刻分派任务。他转身看向高行周,目光凝重:“高将军,你镇守高平关多年,对地势最熟。此番就由你先行如此这般,先暗中整顿旧部,后天启程,从北路出击,按我所布之计行事。”

高行周抱拳一笑,目光如刀:“明白!此去若不克敌制胜,誓不回关!我高行周,纵死亦要让辽奴闻我名而胆裂!”

呼延凤又回身,对众将逐一吩咐:“先锋官须探路在前,运粮官不得误时,接应将要紧盯两翼。各寨首领回寨安顿老弱,三日后随号出征,迟误者军法从事!”

他顿了顿,转向石敬远:“石老前辈,您是火山军的镇寨将军,请留守火塘,率三十六寨守军固守后方,防辽军回窜。”

石敬远起身,拱手抱拳,脸上闪过不甘之色:“呼延军师,我虽年老,但这副骨头还未朽!当日被擒蒙杨将军不杀,今若再让老朽躲在寨中,如何心安?”

他声音低沉,情意真切:“我这一生征战半世,死在阵上也无悔!将军不杀之恩,老朽早铭刻于心。若不能亲赴太原斩耶律德光,怎能洗尽旧耻?”

厅内一阵沉默。杨衮望着这位白发将军,目中闪烁着敬意。他走上前,双手扶住石敬远的臂膀,语气温和而坚定:“石老将军,你的忠心,杨某心领。但你与家父、岳父等人年事已高,我怎忍让诸位再冒刀光?此番出征,便由晚辈们去拼这场血战吧。等我们凯旋,再听您一声笑言。”

石敬远欲言又止,终于叹息一声,双眼湿润:“罢了!老朽不去扰你们前程。只愿诸位马到功成,早日驱逐辽奴,重振我汉国山河!”

他抱拳肃然起立,环顾众人,声音洪亮而哽咽:“老朽在此,预祝诸位出师告捷!待你们得胜归来,我必亲设三日酒宴,为你们洗甲庆功!”

说罢,转身而去。烛火映在他佝偻却坚定的背影上,光影摇曳,像是一杆老兵未倒的旗。

夜色如水,火塘寨寂静无声。山风穿过木栅,吹动火把的残焰,摇曳的光影映在石敬远的脸上那是一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冷峻、刚毅,却在此刻透出一丝执拗的倔强。

他从大厅出来,言语虽顺从,心中却燃着不甘的火焰。杨衮不让他随军,他嘴上答应,心里却暗道:

“我石敬远生平以武立身,怎能困在寨中虚度?我双棒未断,血气未衰,岂能眼睁睁看着他人上阵杀敌,而我缩在后方?杨衮啊杨衮,你虽尊我为老前辈,却不懂我这一腔热血!”

他回到后寨,命亲兵备马。火光下,老将亲手为战马披鞍、束缰,又取出那对陪他半生的火龙棒。棒身漆黑,暗光流动,他指尖一抚,仿佛能感到旧日的战场与血腥气。

“火龙不老,怎可闲眠!”他低声喃喃,眼中闪出锋芒。

一切准备停当,他独坐厅中,饮了几壶烈酒。酒劲上涌,脸上泛起一层红光。忽地,他重重一拍酒桌,“啪”的一声震碎寂静。

“杨衮,你能留我人,却留不住我心!我石敬远生平从无负义之名。此番若不斩耶律德光,何以对得起天下忠魂?明日你才发兵,那我便先行一步!”

他拂袖而起,眼神坚如铁。

月上中天,银光铺满山寨。石敬远走到窗前,凝望山外,满地霜华,树影婆娑。夜风猎猎,仿佛天地都在催他上路。他心头一热:

“此夜清明,正宜杀敌!”

当即披甲上马。战马仿佛感应主心,前蹄刨地,鼻息如雷。石敬远勒缰一转,低喝一声:“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