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斗智斗勇(2/2)
杨衮神色一冷:“少问!照我说的办。”
厅中众人全都屏息,只见马建忠走到佘表面前,一边松绑,一边沉声道:“你别以为杨将军仁慈,真要放你。好戏才刚开始呢!”
佘表微怔,心中一喜,以为真得解脱。谁料下一刻,马建忠粗声道:“来人,把他上衣解了!”
两名庄兵上前,一左一右,解开佘表的腰带与甲扣。佘表怒喝:“你们剥我衣服干什么?!”
厅中灯火摇曳,檀香袅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战后沉郁与酒气混杂的味道。佘表被押入堂中,赤身立于众人面前,脊背的筋肉在火光中绷得紧如弓弦。四棍将、杜家兄弟、马建忠俱在一旁,神情各异,有的怒、有的惑。
“杨衮!”佘表咬牙,眼神里燃着狼一样的凶光,“你要杀便杀!何必如此羞辱人!”
他全身血气翻腾,肌肉起伏,铁一般的身躯被粗绳勒得泛白,血珠顺着臂弯蜿蜒流下。厅外夜风拂过门槛,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出一张满是怒与不屈的面孔。
杨衮背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水,唇角带着一抹莫测的笑。马建忠立在旁边,满脸不解,却不敢多问,只是绷着面孔,照着杨衮的吩咐行事。
他一言不发,伸手上前,三两下便扯下佘表的上衣,接着又解下腰带,扒去了甲裤。粗布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佘表浑身肌肉暴起,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们要杀就杀,何必如此辱人!”
杨衮不语,只微微一笑。那笑里有几分冷意,几分深意,像一柄藏锋的刀。
厅中众人皆不明所以,只见马建忠冷着脸,继续解下佘表的内衣,直到他浑身赤裸。佘表气得咬碎牙齿,浑身的青筋如铁索般隆起。四棍将对视一眼,都看不出杨衮的用意,只觉这一幕荒唐诡异。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杜猛气喘吁吁地拎着一只大包袱跑了进来,喜滋滋地说道:“杨将军,找了半天,终于凑齐了,就这几件,勉强能用!”
他把包袱往地上一扔,厚重的帛料砸出一声闷响。
厅中所有人都看向那包袱——那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杜猛回头看杨衮,眼神询问。杨衮只是微微颔首。
杜猛当即俯身解开包袱,露出一抹刺眼的红。那是一件女装——红缎夹袄,镶着狗牙金边,艳得几乎要燃烧。
“穿上。”杜猛冷冷地说,拽住佘表的胳膊。
佘表一怔,脸色倏地涨红:“这是女人的衣服!你们要做什么?!”
马建忠狞笑着,一边摁住他,一边说道:“总比光着好看罢?”
佘表被两人死死按住,最终还是被迫穿上那件大红夹袄。金线在他粗壮的臂膀上绷得发紧,颜色鲜艳得刺眼。
杜猛又从包袱里抽出一条葱绿绸裤,笑嘻嘻地举到佘表面前:“来,左腿、右腿——乖点!”
佘表瞪眼欲裂,脸上青红交错,呼吸如牛。可终究抵不过两人合力,也只能低声咬牙,把那条绿裤子穿上。
“好极了。”马建忠笑道,拎起一盒官粉,一边往他脸上抹,一边打趣,“当年娘娘出宫,也不过如此模样。”
佘表被压在椅上,挣扎不及,满脸都是粉屑。杜猛又递上口红、胭脂,描眉抹唇,手法娴熟得像个老妆娘。佘表气得脑门青筋乱跳,却被两人死死摁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吼声:“你们这些狗贼——”
还没吼完,杜猛一手抄起一双红绣鞋,一脚一脚地给他穿上,鞋尖还嵌着金丝绣花。
最后,耳环、凤钗、绢花一件件上头。红缎、粉面、青眉、彩钗,风一吹,香粉四散,佘表浑身像被一层嘲笑的光笼罩着。
厅中众人呆若木鸡。
那曾在阵前呼风唤雨、力敌千军的飞鞭将,此刻披红挂绿,粉面绣衣,坐在那里如同一个被命运捉弄的笑柄。
“杨衮!”佘表终于暴怒,破口大骂:“你这鼠辈!有种你杀我!你要玩弄我,老子化成厉鬼也不饶你!”
杨衮依旧不言,只抬手一个眼色。
杜猛心领神会,拾起一条白布卷成一团,往佘表嘴里塞去。佘表咬牙不张口。马建忠便上前,一手掐喉,一手捏鼻,强逼他张嘴。杜猛趁势将白布塞入,布头一绕,紧紧绑住。
一阵喧闹过后,厅内再度归于寂静。
两人将佘表拎起,推到杨衮面前,跪在灯下。
那一刻,满堂火光照在佘表的脸上,粉底泛白,嘴角被布勒出一道红痕,头上凤钗歪斜,眼中怒火如焰。
众人这才看明白他被打扮成什么模样——
红衣似火,绿裤耀眼,唇似血,眉如刀。艳丽与屈辱并存,滑稽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悲怆。
厅内火光摇曳,众人屏息。那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佘表跪在地上,粉脸红衣,凤钗歪斜,像极了命运嘲笑下的一出闹剧。杨衮静静地望着他,目光冷沉,唇角微微一挑,笑意中透出一丝森然的满足。
“佘表,”他低声开口,语气却带着一种锋芒似的从容,“你既然不听我等良言相劝,那便说明你的灵魂早已出卖给石敬远。既如此,你与他情深意笃,我岂能做那拆人鸳鸯之事?——不若成全你们,让你们‘白头偕老’。”
他话音未落,厅中一阵低低的抽气声。四棍将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杨衮转过身,语气忽然变得森冷:“马庄主,依我之令,行事。”
马建忠立刻应声,沉声喝道:“来人——把口袋拿来!”
门外脚步急响,四名庄兵抬着一条厚重的麻袋进来。两人撑袋,两人上前,将佘表抬起,连挣扎的力气都不给他留,塞进袋中,绳索一拴,活结打得紧紧的。
佘表在袋中怒吼,布料鼓动,像困兽般乱撞。可不论他如何挣扎,那一声声怒喝终被厚袋吞没,只剩下沉闷的闷哼。
“鞯好马!”马建忠吩咐,几名庄兵立刻牵出战马,又牵来一匹青鬃快马,将沉甸甸的口袋驮上马背。
杨衮提笔,信手写了一封信,墨迹未干便折好,递到马建忠手中。
“马庄主,此信即交石敬远。”他低声道,神情淡漠,“到盘蛇寨,如我所言行事,速去速回。”
“得令。”
马建忠接过信,转身出了厅,夜色吞没了他铠甲上的冷光。十名庄兵随行,铁蹄踏破地面,声如滚雷,转瞬消失在黑暗的山道尽头。
夜风猎猎,山月如钩。盘蛇寨外,烽火台的火光映红了山壁。马建忠带人抵达寨门,勒马高呼:“寨中听着!我乃飞熊镇来使,奉杨衮总头领之命,送礼、下书!”
门上的庄兵被这声震得一怔,抬起火把仔细打量:“飞熊镇?你们……不是被我寨主讨伐的吗?怎反来送礼?”
“少废话!”马建忠一甩缰,冷声道,“我们头领自有计策。快呈上书信,你家寨主自明!”
庄兵狐疑地接过信,又指了指那驮着口袋的战马:“那……是什么礼物?”
马建忠咧嘴笑了笑,语气阴森:“那是你们寨主心头的‘至爱’,打开便知。快去通报!”
庄兵被他说得心头一紧,忙应声唤人来抬口袋。袋中隐隐传出压抑的动静,他只当是牲礼或者俘虏,心中更疑惑不安。
“快去吧!”马建忠冷声催促。
庄兵点头称“是”,带着两人抬起那沉甸甸的口袋,一步步走入寨门。木棒敲门的声响回荡在夜色里,门内犬吠四起,火把接连点亮。
马建忠在原地冷冷看了一眼,翻身上马,对庄兵喝道:“回!”
铁蹄翻腾,火光在夜色中被迅速拉远。
……
盘蛇寨大堂,石敬远正在烛下披甲而坐。帐外的风灌入帷幔,火光摇晃,他的眉头皱成一道深沟。
“总寨主!”门外的庄兵匆匆奔来,单膝跪下,急声禀报,“飞熊镇杨衮派人来下书,还送了一件……礼物。”
石敬远一怔,眉头更紧:“送礼?他打了我,却反来行礼?此中必有诡计!”
“下书人把礼物交下后,已自行离去。”庄兵答道。
石敬远的目光变得锐利,声音低沉:“立刻呈上。”
“是!”
顷刻间,几名庄兵抬着那条麻袋进了大厅,口袋在地上重重一落,传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