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假意试真心（2/2）

“一、二、三……”她在心中默数，呼吸却不自觉地急促起来，既期待又恐惧着那必然到来的风暴。

三秒的死寂之后，风暴骤然而至！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的右手猛地拽起，单薄的身子因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失去平衡，一个趔趄向前扑去，险些撞入吴奕怀中。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不过半指之遥，吴云裳甚至能感受到吴奕粗重而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这过近的距离让她极不自在，她试图站稳后退一步，想顺势跪下以拉开距离。

然而，她的闪躲似乎彻底激怒了吴奕。那一刻，吴奕感到一股熟悉的热流直冲头顶，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在蕙香阁的最后一夜——他将凌溶月逼至墙角，嘶哑地质问她为何要躲避，他愿意抛弃一切带她远走高飞，即便她永为贱籍，他平阳王妃之位也愿为她虚悬终生！这么多年，他做到了，可她……竟已香消玉殒！如今，凌溶月的女儿就在眼前，竟也想着逃离他！这深深的挫败感与旧痛交织，让他瞬间失控。

“裳儿！”吴奕死死攥住吴云裳的手臂，近乎嘶吼，“爹爹绝不容许你离开！绝不容许你和你娘一样，丢下爹爹一个人！爹爹可以在吴国为你寻觅最好的夫婿，绝不会让你去那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和亲！”

吴云裳心头一热。若吴奕真是自己的生父，该有多好？哪怕他性情阴晴不定，哪怕他所有的关爱都源于对母亲的执念，但此刻他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守护，却是真实的。她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甚至愿意听从他的话，承欢膝下。

可是，她必须继续下去。她必须一步步激怒他，从他失控的言语中，捕捉关于那场火灾真相的蛛丝马迹。李桇领告诉过她，吴奕并非表面那般平和，他情绪极不稳定，这便是突破口。

吴云裳佯装痴情，眼中瞬间蓄满泪水，用哀婉乞求的语气道：“爹爹！李世子他救过女儿的性命，不嫌弃女儿的残败之身，又倾慕女儿多年……女儿见到了他的真心！人生能得一知心人足矣，女儿恳求爹爹……成全我们吧！”

“成全你们？”吴奕眸光陡变，暗红色的血丝迅速漫布眼球，眼周青筋暴起，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亮出了锋利的爪牙，警醒地守护着自己的领地。

钳制着吴云裳手臂的力道随着他的怒火急剧加重。吴云裳感到手臂剧痛，瞥见被抓握之处已因血流不畅呈现出乌青色。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目光却紧紧锁住吴奕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冷静地忖度着如何让他彻底卸下心防，变回当年那个被母亲决绝拒绝后、情绪崩溃的吴奕，让他将压抑多年的情绪彻底宣泄出来。

“爹爹，您莫要生气……”她继续添柴加火，声音带着哭腔，“女儿与李世子是两情相悦，嫁去北胡，女儿……心甘情愿，不觉委屈！”

“贱人！你为何……为何要像你母亲一样犯贱！”吴奕怒吼出声，积压的怨愤终于决堤。

他猛地将手一甩，吴云裳柔弱的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推了出去！她看准方向，顺势扑向那石制棋盘，心一横，将额头撞向石桌尖锐的棱角！

一股温热的液体伴着钻心的剧痛从额角涌出。在她摔倒的瞬间，衣袖拂过棋盘，碧玉棋子噼里啪啦地滚落一地，几颗顺着水榭栏杆的缝隙掉入池中，惊得池中锦鲤四散逃窜，只留下一圈圈混乱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