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暗流汹涌（2/2）

"我告诉你，不是。"

"在你之前，有很多人尝试过，想整合这个混乱的市场。有国营大厂的巨头，有背景深厚的部委子弟，甚至还有一些手眼通天的南方商人。但他们，都失败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何雨柱摇了摇头，他洗耳恭听。

"因为他们都想独吞。而你，比他们聪明的地方在于，你懂得分享。"龙凯山指了指外面那些欢呼雀跃的厂长们，"你把蛋糕分给了这些人，所以他们拥护你，帮你对抗外来的压力。但是……"

龙凯山的话锋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你分掉的，只是生产环节的利润。而核心的东西——技术、品牌、标准，还有销售渠道，全都牢牢抓在你一个人手里。"

"你不是在做一个联盟，你是在建一个属于你自己的王国。而你，就是这个王国的国王。所有加盟的厂长，说得好听是合作伙伴，说得难听点，就是给你打工的诸侯。"

龙凯山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剖开了何雨柱商业模式的核心。

"现在，诸侯们因为能分到肉汤，都很高兴。但时间长了？当他们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干一年，还不如你这个国王坐在家里敲敲图章赚得多的时候，他们会怎么想？"

"当他们发现，自己的工厂离了你的发动机和红星这个牌子，就寸步难行的时候，他们心里会平衡吗？"

"还有，"龙凯山看着何雨柱，"你那个叫魏建成的山东同乡，今天虽然被压下去了。但你信不信，他现在心里想的，不是怎么在你的规则里把竞标搞好，而是怎么绕开你的规则，甚至……另起炉灶，再造一个和你分庭抗礼的南方联盟？"

何雨柱沉默了。

龙凯山说的每一个字，都切中要害。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想到，会被龙凯山如此赤裸裸摆在面前。

"内忧，说完了。我们再说说外患。"龙凯山喝了口酒，继续道："你这次在奉天搞出这么大动静，把全国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你以为，那些真正的巨头会眼睁睁看着你坐大？"

"比如，一拖。洛阳的那个庞然大物。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拖拉机长子。他们的技术储备，他们的政治资源，比我们奉一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之前他们没把你放在眼里，但现在？"

"还有，南方的那些新兴势力。我听说，在常州、在无锡，有好几家工厂，通过和外商的接触，已经搞到了更先进的柴油机技术。他们现在可能还在蛰伏，但他们就像水下的鳄鱼，随时可能窜上来，给你致命一击。"

"你现在，就像是刚刚打下一片江山的开国皇帝。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内有诸侯觊觎，外有强敌环伺。你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龙凯山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喝着酒。他今天，是把压在心底的话，全都掏了出来。这既是对何雨柱的警告，也是一种另类的……提点。

龙凯山已经上了何雨柱这条船，他不希望这条船，在刚刚起航的时候，就触礁沉没。

何雨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的喧嚣，似乎离他远去。何雨柱的脑海里，飞速运转着，将龙凯山的话，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消化。

良久，何雨柱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何雨柱端起酒杯，郑重向龙凯山鞠了一躬。

"龙顾问，谢谢您。"

"您今天这番话，比一万句恭维，都金贵。"

"我，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