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微笑小镇 — 色彩暴动(1/2)
满月夜。
晚上八点,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全镇的居民几乎都来了,男女老少,穿着最好的衣服,脸上挂着庆典的笑容。舞台灯火通明,彩旗飘扬,音乐欢快。史密斯镇长站在台上,笑容满面地致辞,讲小镇五十年的和谐与美好。
台下,陈建国挤在人群里,手心都是汗。
他怀里揣着那颗红色的情绪炸弹——愤怒。钱明分给他的,让他在庆典高潮时引爆。可他看看周围这些笑着的人,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邻居,心里发虚。
万一失败了呢?
万一炸弹效果不够呢?
万一……他像吴昊一样被抓走呢?
“陈老板?”旁边有人拍他肩膀。
陈建国吓得一哆嗦,转头看见是超市的常客王太太。她笑得很开心:“今天庆典真热闹啊,你说是吧?”
“是,是……”陈建国挤出笑容。
“对了,你超市里那些有颜色的布料,什么时候再进货啊?”王太太说,“我想给我孙女做条裙子,要粉色的,真粉色,不是咱们平时那种淡粉。”
陈建国看着她眼里那点真实的渴望,突然觉得勇气回来了。
“明天。”他说,“明天就有。”
王太太高兴地走了。
陈建国握紧了怀里的玻璃珠。为了这些人,为了他们想要一点真颜色的愿望,他得做。
舞台那边,史密斯镇长讲完了话,音乐变得更响。居民们开始跳舞,手拉手围成圈,笑容标准,动作整齐。
安娜也在人群里。
她没跳舞,而是慢慢往舞台侧面移动。那里有个控制台,连着全镇的光谱系统。钱明说,如果在控制台附近引爆情绪炸弹,效果能放大三倍。
她手里握着那颗蓝色的珠子——悲伤。想起妈妈躺在静默花园里的样子,想起那些睁着眼睛不会动的人,她的心就揪着疼。
快了。
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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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静默花园入口。
沈墨言和顾临渊已经在这里了。老杰克也在,他带了一大包东西——全是带锈迹的铁器,锤子、钳子、铁片,堆在旁边。
张伟蹲在地上,摆弄他的检测仪。屏幕亮着,显示全镇的光谱波动图。七个小光点在地图上闪烁——代表七个引爆点的人。还有一个大光点在墓地,是他们。
“所有人就位。”张伟低声说,“光谱密度在上升……棱镜开始活跃了。”
沈墨言抬头看天。月亮很圆,很亮,颜色是那种不正常的淡金色,像镀了层假金粉。月光照下来,整个墓地的墓碑都在泛着微光。
“还有多久?”顾临渊问。
“按钱明的计算,棱镜会在九点整达到峰值,开始绽放。”张伟看了看检测仪,“现在是八点二十。我们还有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沈墨言觉得心跳得很快。他看看顾临渊,顾临渊脸色平静,但眼神很专注。
“紧张?”顾临渊问。
“嗯。”沈墨言老实说。
“我也紧张。”顾临渊说,“但紧张是好的,说明我们还感觉真实。”
老杰克从包里掏出个小瓶子,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锈迹和水混合的干扰剂。他开始往周围的墓碑上涂抹,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神圣的事。
“这些锈迹,”老杰克一边涂一边说,“是我儿子留给我的。今晚用完,他就真的走了。但也好……他困在我心里十年了,该让他走了。”
他涂完一个墓碑,摸了摸石头:“走吧,孩子。去你该去的地方。”
沈墨言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自己的父母,那些已经模糊的记忆。如果今晚失败了,他可能再也想不起他们了。
不,不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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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地下室。
钱明一个人站在工作台前。台上摆着他收集了五年的情绪光谱——十几个小玻璃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光。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宝石。
他拿起一个蓝色的罐子,对着光看。
里面是他妻子的悲伤。
十年前,她因为儿子去世哭得太厉害,被系统判定为情绪失控。送走前,钱明偷偷截留了一小部分她的光谱,存在这里。这是他最后的念想。
“对不起。”他轻声说,“没能早点救你。”
他把罐子放回原位,转身看向墙上的钟。
八点三十。
该去引爆点了。
钱明深吸一口气,拿起那颗紫色的情绪炸弹——恐惧。这是吴昊做的最后一颗,也是纯度最高的一颗。
他走出地下室,沿着密道往教堂钟楼走。钟楼是全镇最高的地方,在那里引爆,光谱能覆盖最广。
楼梯很窄,很陡。钱明爬到顶层时,已经气喘吁吁。他推开小门,走到钟楼边缘。
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小镇——广场上灯火通明,人群像蚂蚁一样攒动。街道上,房子里,所有人都沉浸在庆典的欢乐中,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钱明握紧了玻璃珠。
九点整。
他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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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庆典达到高潮。
史密斯镇长宣布进入“光谱共享”环节——居民们手拉手,闭上眼睛,通过特制眼镜共享平静和愉悦的光谱。这是小镇五十周年的特别仪式,据说能加强社区连接。
安娜看准了这个时机。
控制台就在舞台侧面,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看着。她假装被挤到那边,不小心撞了工作人员一下。
“哎呀,对不起!”安娜说,笑得很抱歉。
“没事没事。”工作人员摆摆手,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秒。
就这一秒。
安娜迅速从口袋里掏出玻璃珠,用拇指指甲在表面划了一道——这是吴昊教的方法,珠子不会马上碎,会慢慢裂开,三十秒后完全释放。
她把珠子悄悄塞进控制台
然后转身,挤回人群。
心脏狂跳。
她开始数数。
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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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张伟的检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光谱波动异常!”他盯着屏幕,“广场方向……安娜引爆了!”
屏幕上,代表广场的光点剧烈闪烁,蓝色的光谱波像水纹一样扩散开来,迅速覆盖整个广场区域。
“效果比预计强。”顾临渊说,“吴昊的珠子纯度太高了。”
沈墨言紧张地看着检测仪。蓝色的波不断扩散,开始影响周围的光谱场。其他几个引爆点的光点也开始波动——陈建国在广场边缘,李娜在医疗站,王淑珍在服务中心,赵强在巡逻队值班室……
“他们感受到影响了。”张伟说,“都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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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变化开始了。
最先受影响的是那些闭着眼睛共享光谱的居民。他们脸上的笑容开始扭曲,有的人皱起眉头,有的人嘴角下垂。
蓝色光谱——悲伤,开始唤醒他们压抑的记忆。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睁开眼睛,眼泪流下来。他想起了去世的父亲,想起了最后一次吵架,想起了那句没来得及说的“对不起”。
一个女人开始抽泣。她想起了流产的孩子,如果活着,今年该二十岁了。
一个老人蹲下来,抱着头。他想起了战争中死去的战友,那些年轻的脸,那些再也没能回家的兄弟。
悲伤像病毒一样传播。
控制台附近的蓝色光谱浓度最高,那里的居民反应最强烈。有些人开始哭出声,有些人喃喃自语,有些人呆呆站着,像被抽走了魂。
广场的音乐停了。
跳舞的人群停下来,茫然地看着周围哭泣的人。他们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因为笑容在这种氛围里显得那么假,那么刺眼。
史密斯镇长站在台上,脸色苍白。他看着台下失控的场景,手在抖。怀表在他口袋里,指针倒走得飞快——还差十分钟,棱镜就要绽放了,可这时候出乱子……
“大家冷静!”他拿起话筒喊,“保持微笑!情绪是私有毒素,不要传播负面……”
话没说完,陈建国行动了。
他挤到舞台前,从怀里掏出那颗红色玻璃珠,狠狠摔在地上。
“啪!”
珠子碎了。
红色的光爆开,像鲜血泼洒。那不是普通的光,是浓缩的愤怒——吴昊对自己被调谐的愤怒,对系统剥夺自由的愤怒,对所有虚假笑容的愤怒。
红光迅速扩散,和蓝光混合,变成诡异的紫色。
这下,广场彻底乱了。
原本只是悲伤的居民,现在开始愤怒。
“凭什么不让我们哭!”有人喊。
“我儿子死了,我想他想得要疯,你们让我笑?!”
“我每天装得那么累,就为了攒积分换条有颜色的围巾,值得吗?!”
“受够了!受够了这假惺惺的日子!”
愤怒点燃了压抑五十年的情绪。居民们开始推搡,开始叫骂,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那些整洁的、淡色的衣服,现在看起来像囚服。
色彩开始出现。
不是小镇那种淡色,是鲜艳的、真实的色彩。一个女人的眼泪在月光下闪着银光,一个男人愤怒的脸涨得通红,孩子们吓哭了,脸颊是粉红的。
广场像一幅被重新上色的画,灰白的底色被各种真实的颜色覆盖。
安娜看着这一切,心里又激动又害怕。
计划成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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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钟楼,钱明看着广场的混乱,握紧了手里的紫色珠子。
就是现在。
他砸碎珠子。
紫光——恐惧,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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