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金蝉脱壳（2/2）
“轰隆——咔嚓！”
事先被她剑气标记过的脆弱岩层应声崩塌，大小石块混杂着积水流倾泻而下，正好砸在洞口内侧的狭窄通道处，瞬间形成一道乱石与水幕构成的临时屏障。
尘土飞扬，水汽弥漫，暂时遮蔽了内外视线，也阻隔了通路。
几乎在同一瞬间，她身前的古传送阵银光大盛。
一个直径三尺、光影流转的空间旋涡骤然成型，强烈的吸力传来！
也就在这银光最盛、空间通道将成未成的刹那——
一道炽烈如岩浆、带着尖锐嘶鸣的赤红箭矢，竟如同毒蛇般钻透了尚未合拢的乱石缝隙，角度刁钻无比，直射云绫后心……
这一箭时机把握得极毒，正是传送启动、施术者心神与空间连接最为紧密、难以分神防御的时刻。
箭矢蕴含的爆裂火灵之力，足以重创乃至击杀元婴修士！
危机关头，云绫甚至未曾回头，维持法诀的左手小指极为微妙地一勾。
身前那已成型的空间旋涡，其边缘自然逸散的一缕空间涟漪，随着她这一勾，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轻轻一荡，恰好横亘在赤红箭矢的轨迹之上。
“嗤……”
没有巨响。
威势惊人的赤红箭矢射入那缕看似柔弱的空间涟漪，如同冰棱投入沸汤，瞬间消融瓦解，连一丝火星都未能溅起，便化为最原始的灵气消散。
空间之力，玄奥至高，即便只是其自然逸散的余波，也非寻常法宝攻击所能抗衡。
洞外隐约传来一声闷哼与器物碎裂之声，显然偷袭者被空间之力反震，吃了暗亏。
而云绫，已借着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完成了最后一道连接法诀。
银光骤敛，如长鲸吸水般收回阵盘。
阵盘上，五块极品灵石与那枚空冥晶同时“咔嚓”碎裂，化为齑粉。
石质阵盘表面，新增的灵纹与残存的古老符文迅速黯淡、湮灭，最终彻底归于死寂，化为齑粉，再无半点灵气波动。
洞窟内，只余下崩塌的乱石、弥漫的水雾尘埃，以及洞口处几名刚刚轰开碎石冲入、却只看到一地狼藉的白泽族修士惊怒交加的面孔。
“人……人呢？！”
“传送走了？！这破阵怎么可能……”
“立刻上报！东南飞虹瀑布古洞，目标利用废弃古阵逃离。疑似……疑似有同伙接应，提前破坏了洞口岩石阻截。”
“搜！看看有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百草谷，听雨轩。
水镜之中，映出飞虹瀑布洞内的狼藉景象，以及几名修士仓皇的汇报。
端坐主位的白锏，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他听着属下语焉不详的报告，看着水镜中那彻底损毁、再无修复可能的古阵盘，眉头紧紧锁起。
“你说，此人以剑气引发洞顶塌方，阻隔了你们片刻？”白锏声音低沉。
“是！属下等冲入时，洞口通道已被落石堵塞，轰开后，只见阵盘损毁，人影全无。”
“那一道赤阳箭……是如何被化解的？”
“这……属下并未看清，只觉箭矢射入洞内银光范围，便……便无声消失了，随后李师弟的‘赤阳弓’便突然反噬炸裂……”
白锏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沉吟不语。
洞顶塌方可以是巧合，也可以是人为制造障碍。
但赤阳箭矢被无声化解，连法宝都反噬损毁……
这绝非寻常修士能做到。
对方要么身怀异宝，要么修为远超预估。
“可曾发现其他异常？比如特殊的灵力残留？或者，这古阵近期是否有被修复的迹象？”白锏追问。
负责勘查的阵法师上前一步，面带疑惑：“回少谷主，属下仔细检查过那古阵盘。此阵盘已化为齑粉。然而……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我族常用的灵力气息残留，手法极其古怪，并非我族已知的任何一种阵法修复路数。至于其他痕迹……瀑布水汽浓重，洞内潮湿，除了我等和之前可能存在的目标，并无其他明显气息残留。”
“非我族路数……”白锏咀嚼着这些信息，眼中疑云更浓。
能修复这等古阵，哪怕只是临时激活，阵法造诣定然不低。
能轻易化解赤阳箭，修为至少是元婴后期乃至更高。
对百草谷隐秘路径如此熟悉……
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是当年那些漏网之鱼请来的强援？
还是其他觊觎古木的势力派出的探子？
更让他隐隐不安的是，对方此次潜入与逃脱，时机拿捏得太巧。
恰好是在师尊白擎在云中城与几位大人物商谈要事、谷内由他主事之际。
又恰好选择了雾隐峡听泉洞这条极少人知的备用联络点，以及飞虹瀑布这处几乎被遗忘的古传送阵……
这种对百草谷内部信息的掌握程度，真的只是外敌能做到的吗？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白蘅长老。
这位德高望重、却一直对师尊某些举措持有异议的叔祖辈长老，常年居于听涛竹苑，看似不问世事，但以其在族内的资历与人脉，若想暗中做些什么……
“白蘅长老今日何在？”白锏突然问道。
身旁侍立的执事立刻回答：“回少谷主，白蘅长老自昨日‘乙木门’灵枢意外波动事件前，便一直在听涛竹苑闭关调息，未曾外出。苑外值守弟子回报，苑内气息平稳，并无异常。”
“乙木门”事件……
白锏记得，那似乎是一次意外的灵气回流导致的局部阵法紊乱，当时确实引开了一部分禁地东侧的守卫注意力。
此事……
与那潜入者闯入禁地的时间，是否太过巧合？
疑心如同蔓草，一旦滋生，便难以遏制。
但白锏深知，白蘅长老在族内威望极高，若无确凿证据，绝不能轻举妄动。
况且，仅凭这些巧合与猜测，也无法断定什么。
对方也可能是利用了白蘅长老日常维护阵法时可能留下的某些记录或地图，未必是长老本人协助。
“传令。”
白锏压下心中疑虑，沉声下令，“第一，加派双倍人手，监控古木禁地所有出入口及阵枢石所在洞穴区域，没有我的令牌，任何人不得擅入，包括……例行维护的长老。”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第二，扩大搜索范围，以飞虹瀑布为圆心，方圆千里内可能的空间落点，都要派小队探查。同时，启动‘地听’网络，监控谷内外所有异常空间波动。”
“第三，详查近期所有出入库的高阶空间材料、阵法典籍借阅记录，尤其是与古阵修复相关的。”
“第四，”白锏顿了顿，“将此事详细禀报云中城的师尊。如实陈述，包括……‘乙木门’灵枢意外波动，以及那潜入者对谷内路径异常熟悉的情况。请师尊定夺。”
命令一道道传达下去。
白锏独自留在殿中，望着水镜中定格的狼藉古洞画面，眼神幽深。
“不管你是谁……既然敢来，就别想轻易走掉。百草谷，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