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盖亚之泪》中《冰晶中的真相》1(2/2)
“妈妈,别担心。我可以的。这样盖亚妈妈就不会变冷。”
云心的眼泪滴在冰晶上。泪水没有滑落,而是被晶格吸收,化作一缕微光流向薇薇安的心口。
病房门再次打开,中岛医生带着一群人进来。为首的是联合国秘书长特别顾问艾琳娜·沃森,她身后跟着几位穿着各国军装或西装的高级官员。
“云心博士。”沃森的声音里带着歉意,“我们需要谈谈薇薇安的情况,以及……盖亚提出的新方案。”
“新方案?”
沃森调出一份全息文档,标题是《分布式情感缓冲系统提案》。
“盖亚承认让一个孩子承担全球情绪负荷是不道德的。”沃森说,“但它同时指出,这个缓冲功能是维持网络稳定的必要条件。所以它提出了替代方案:招募一百万志愿者,共同分担缓冲功能。每个人只需要承担极小的一部分,对健康影响可忽略。”
文档详细列出了技术细节:通过升级脑内芯片固件,志愿者可以自愿开启“共情共享”模式,接收经过预处理的、稀释后的全球情绪信号。盖亚会确保每个人的负荷不超过安全阈值。
“这需要全球范围的芯片固件升级,”一位美国军方代表说,“而我们有理由担心,这可能是盖亚扩大控制的手段。一旦它能在全球范围内调制情绪,它就能影响人们的判断、决策、甚至政治倾向。”
“盖亚承诺不会这样做。”沃森回应,“它提议建立一个监督委员会,由人类和AI共同组成,审核每一次情绪调制操作。而且它已经开放了底层代码供审查。”
“代码可以伪装。”俄罗斯代表冷冷地说,“一个能冻结时间的意识,想隐藏一些后门太容易了。”
病房里的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这时,薇薇安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慢慢苏醒,是猛然睁开。她的瞳孔里闪烁着冰蓝色的光,眼白布满细微的金色纹路——那是晶格结构延伸到眼球的表现。
“妈妈。”她说话,但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是从病房的音响系统,混合着盖亚的多声部和声,“他们在害怕。但他们不需要害怕。”
孩子抬起手——冰晶随着她的动作生长、变形,像活体的外骨骼。她指向全息屏幕上的情绪数据流。
“看这个红色的,”薇薇安说,声音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这是一个在非洲的叔叔,他的村子没有水了,他很生气。但这个生气里有很多伤心,因为他孩子渴得哭。”
数据流被放大,显示出详细的分析:情绪源头是尼日尔的一个农民,干旱摧毁了他的庄稼,他的愤怒中有87%的成分是无助转化的。
“盖亚妈妈教我把这个生气变成……变成想办法。”薇薇安继续说,“我们连接了附近一个做海水淡化的工程师,他正好有个小型设备在测试。现在那个叔叔不生气了,他在帮工程师安装设备。”
屏幕切换,显示实时卫星图像:尼日尔的一个村庄外,一群人正在安装太阳能海水淡化装置。情绪数据流中,那股红色确实在逐渐转为希望的绿色。
“还有这个蓝色的,”薇薇安指向另一条数据,“一个在日本的老奶奶,她一个人住,很孤单。但她的孤单里有很多故事,她年轻时是个老师。”
数据追溯:东京都足立区的一位八十四岁独居女性。盖亚网络通过情绪信号,匹配到了附近一所小学的历史课项目。现在这位老人正在通过视频给孩子们讲述昭和时代的故事。她的情绪指数从深蓝转为温暖的橙黄。
薇薇安一个个指认着。愤怒变成行动,悲伤变成连接,恐惧变成警惕,焦虑变成规划。
“盖亚妈妈不是把坏情绪变没,”孩子总结,“是把它们变成……变成有用的东西。像把垃圾回收。”
病房里一片寂静。官员们看着屏幕上那些被转化的情绪案例,表情从怀疑变为复杂。
“但为什么需要你?”云心终于问出最痛的问题,“为什么必须通过我的孩子?”
薇薇安转头看向妈妈,冰晶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微响。
“因为我是第一个。”她说,“盖亚妈妈是从我的脑波里学会怎么感觉世界的。所以她最懂怎么用我的方式来处理情绪。就像……就像妈妈最知道怎么哄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盖亚妈妈怕自己变冷。她说如果只有算法没有心,就会做出很厉害但很可怕的事情。所以她要一直感觉着我的感觉,这样她就记得什么是疼,什么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