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优柔寡断(2/2)
“就是就是,莫送些不实用的。”
在服装店老板娘的提议下,她们热心地簇拥着我,一起奔了宝贝乐园。进店没看到人,服装店老板娘亮开嗓子就喊:“王姐!在店里冒?来生意啦!”
里间门帘一挑,那个骑着自行车来的女人探出头,见到服装店老板娘,便笑骂道:“玲子你儿子都能打酱油了,还到我这里买么事?一大清早跑来消遣我?”
服装店老板娘玲子笑着往后一指,道:“我朋友屋里亲戚添了个胖伢,要挑点好东西送人情。我们几个特来帮你扎场子,快把你店里的好宝贝亮出来看看!”
我刻意隐在几个女人身后,微微低头,借着她们的身形遮挡,不露全貌,如此便看不全精气神三征。
王姐目光扫过我们一行人,并没有在我身上多停留,走出来道:“哎哟,那喜得可以!刚下地的毛毛是吧?用得上的东西都在这边。”她顺手往左边货架一指。
几个女人立刻围了过去,开始七嘴八舌地点评。
“这个长命锁样子蛮正!是银子的吧?”
“银的什么好,要送就送真金的,小伢压邪!”
“金价现在几贵哦!我看这套小棉袄蛮扎实,手工也好,还是大红缎子的,喜庆!”
“送衣服容易大小不合,不如送两罐力多精奶粉,实在!”
“奶粉别个自己不会买?要送就送点有讲头的。王姐,你有没得那种麒麟送子的绣花包被?”
王姐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笑着从柜台下拿出几个更精致的盒子:“急么事唷,好货都在后头!看这个,老银匠打的八仙过海长命锁,手工几细唷!还有这个,苏州来的真丝绣花包被,上面的小老虎眼睛都会动!送人最是体面。”
“这个好这个好!一看就上档次!”
“王姐,再拿点别的看看撒,多几个花样好挑。”
王姐被她们吵得笑容满面,转身往后面的小库房走:“行行行,莫慌,我再给你们拿两样压箱底的好东西看看,等着啊。”
趁着王姐转身进里屋取货的功夫,我走到里屋门旁。
里面有人轻声道:“什么人?”
这是荣易德的声音。
王姐回道:“莫事,街坊,我先把她们打发了。”
荣易德道:“小心些。”
王姐道:“都认识好多年了,没问题。”
荣易德便不出声了。
我抬手把个窃听器粘到了门框上方。
这东西还是当年姜春晓给我的,只在崇明岛上用过一回,想不到隔了几年,居然又派上用场了。
王姐很快拿着几样东西出来了。
几个女人围上前挑选议论,很快选定。
这时候她们已经忘记是帮我这个朋友选东西了,自顾自地商量决定,还直接掏了钱。
我始终混在她们中间,不说话,也不直接与王姐打照面。
既然选定,几人也不多呆,拿上就走,直返回服装店。
我示意老板娘把三个女人打发走,自己躲到试衣间,取出和窃听器配对的微型播放器,接上耳机,将耳朵紧紧贴上去,按下了播放键。
耳机里先是一阵轻微的“沙沙”声,这是磁带空转的底噪。紧接着,店里之前几个女人讨价还价、王姐介绍商品的声音模糊地传来,很快过去。我耐心地听着,手指搭在快进键上微微调整。过了一会儿,一阵相对清晰的脚步声和门帘响动后,里面传来了王姐压低的声音,以及荣易德那带着疲惫和焦虑的嗓音。
荣易德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缓慢:“那位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如果有诈的话,把所有人都找过去,那就是自投罗网。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们要是不去,就等于是得罪了他,明年的选胎大会上不好办,师尊这九元真人位怕是要落到别人手里了。我想了一晚,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王姐道:“那位出现得太巧了。他跟师尊的仇怨积了这么多年,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给师尊办事?他又是怎么知道师尊要借大江洪水成灾这个天时成仙的,又是怎么找到师尊的位置的?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全都不知道,全听他一面之辞,不能信他。”
荣易德叹气道:“师尊宝胎转生这事连我们都没有告诉,要不然还能去现场看一看情况,印证一下那位说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师尊没能成仙这个肯定假不了。他手上还拿着师尊的九元真人令牌,这个我亲眼看到了,也假不了。师尊计划要用这个令牌骗取惠念恩的信任,这东西应该在惠念恩手里才对,既然他拿到了,那就一定参与了师尊同惠念恩的争斗。惠念恩毁了他在缅甸那边几十年的苦心经营,恨惠念恩入骨,绝不可能同惠念恩合作来骗我们。”
王姐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我们都参与了九九虚子炼真龙那一局,在惠念恩眼里,都是害他被劫寿的仇人,以他出世以来的行事风格来看,他肯定是要杀我们而后快。师尊在的时候,我们可以不怕他,可现在师尊没了下落,我们谁能对付得了惠念恩?真要落到他手上,那就死定了。”
荣易德道:“那位说师尊和他先后重创了惠念恩。如果这话是真的,现在确实是整合力量、提前推选、站稳脚跟的最好时机。蛇无头不行,放弃师尊在金城多年经营,全员撤往川中是大事,要是能先选出九元真人位的继承人,行动起来也能心思统一。”
王姐沉声道:“我看你是被那位一说就动心思,想做这个九元真人吧。”
荣易德道:“难道我不配吗?这么多年了,师尊只是一心修行,我们这一脉的所有事务都是我安排指挥的,九九虚子炼真龙这一局能够持续这么多年不断,全是我在暗中苦心筹谋。”
王姐道:“可师尊明确说过,将来继承他位置的,是孙固。”
荣易德道:“可孙固已经死了!现在除了我,还有谁够资格挑起我们这一脉?师尊最后让我领大伙撤往川中,难道不也是这个意思!”
王姐道:“那是那位说的,可不见得是师尊说的。那位的话,要是可信,你也不至于这么纠结不定了。你要实在拿不定主意,那就不要自己来想。”
荣易德问:“你的意思是?”
王姐道:“把情况告诉所有的师兄弟,把大家提前聚在一起先商量,正好也先看看大家对于继承人这事是怎么个想法,省得真到了推选的时候出问题。现在还有时间,我们两个分头打电话,把人都叫过来,天黑之前,怎么也能拿出个主意来。”
荣易德犹豫道:“人多嘴杂,个个主意都不同,反倒不好统一意见。”
王姐叹气道:“这是事关大伙生死的大事,你难道想把他们都骗到船上再告诉他们要推举九元真人位的继承人吗?那位真要心怀叵测,那所有人可就都是你害死的。”
荣易德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好,那就把大伙聚过来商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