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怎么看出来的？（2/2）

他指挥着技术人员和村民们各自去准备工具，材料，出水口很快恢复了紧张有序的忙碌。

趁着这个机会，沈局长缓步走到傅斯年身边。

他看着这个沉静地帮着村民们规划取水线的年轻人，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许多，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一丝长久以来的好奇。

“傅同志。”沈局长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许多，“我心里头有个问题，一直琢磨着。可能有些冒昧，但我实在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怎么看出来的？就凭那些碎石头就能断定这底下，藏着我们那么多仪器和数据都没找到的水源？”

他目光，诚恳，等待着傅斯年的答案。

听着沈局长的问话，周边离得近的技术人员，甚至一些正在搬运石料的村民，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里头的活计，纷纷竖起耳朵，好奇的目光聚焦在傅斯年身上。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只有远处还有些许搬运的声响。

傅斯年略一沉吟，“沈局长，各位同志，其实谈不上看出来。”

“真要说起来，最先让我觉察到的，是周技术员给我的图纸。”

他看向周技术员，周技术员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图纸会和这有关。

傅斯年继续解释：“那张图上，标记的岩性符号和描述，和其他地方有些细微的不同。我记得，旁边用很小的字备注了一句，疑似含水层深度。就是这句话，让我留了心。”

“到了现场，我首先就是找到图上标注的那个大致区域，仔细观察。”

“我用手去抹那里的岩石表面，对比周围，温度似乎稍微低了一些，那种凉意不像是被阴影遮挡的凉，更像是从石头内部透出来的，带着湿气的阴凉。”

他蹲下身，做了一个捻土的动作：“更重要的是岩石旁边的土壤，我抓起一把，和几步开外完全干燥的浮土对比，这里的土，颜色更深，捏在手里，虽然也是散的，但有一种极细致的黏滞。”

“这种湿度的差异是非常非常小的，小到仪器可能都很难直接测出显著区别，尤其是在这么干旱的环境下。”

“但它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再结合图上那个疑似的标注，我就想，会不会是极深处缓慢上渗的微量水汽。”

“在漫长的时间里，让这一片土壤保留了一点不同于周边的情况。而岩石的微凉，也可能是同样的原因。”

沈局长听完，眼中光芒闪动，他用力点了点头，“傅斯年同志，你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实践课。”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条件苛刻下，单一地依靠着所谓的仪器测量并不能得出最贴近真相的判断，更不能保证我们找到解决问题的出路！”

“有时候，我们必须要低下头，弯下腰，把我们的眼睛，双手甚至我们的直觉都变成最灵敏的探测器。”

“傅斯年同志的成功，不是否定了科学仪器和理论数据的重要性，而是告诉我们，要让这些工具和框架在土地上真正地活起来，发挥作用，离不开我们这些人扎根一线、细致入微的观察。”

沈局长最后看着傅斯年，郑重地开口：“傅斯年同志，你的这套方法，你的这种精神，值得我们认真总结，并在今后的工作中推广！”

“这次市水利局这么快就能取得成果，和你的观察入微是分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