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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故事总会落幕(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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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就算周乔没把她当成对手,可周乔一定认识她,怎么会用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你不认识我了?”宋沫不甘心的问,“周乔,我们明明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怨,你却不记得我了?”

周乔眼中的陌生,让她觉得自己当初竭尽全力的争取和抢夺只是个笑话。

付佩佩不认识宋沫,宋沫喜欢周宴初那几年一直隐藏的很好,从来不会表露出什么,更不会随随便便站出来,后来宋沫沉不住气频繁出现在周乔面前时,付佩佩已经被周宴初送到国外去了。

所以两个人没有碰过面。

此刻看到宋沫的样子,她心里闪过一抹不妙的感觉,连忙没好气的对宋沫说,“你谁啊你?想碰瓷的话找错人了,我们不认识你!”

“乔乔,走,我们换家店!”

说着,她便拉起周乔的手往外走。

宋沫怎么可能甘心,她疯了一样拽住周乔,情绪激动的说,“我是宋沫啊,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喜欢你哥,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你怎么能忘记呢?你们兄妹俩,一个两个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当我宋沫是什么?抹布吗?!”

两年前,周宴初把她的父亲那伙人一网打尽,曾经她竭力想隐瞒的事自然也被他知道了,她以为他会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放她一马,可他没有,他搞砸了她的工作,让她在圈内混不下去,她本想出国寻求出路,可是周宴初又把她的护照卡住了,她只能在国内度日如年。

当初风光无限的宋经理,变成如今卑躬屈膝的导购小姐,宋沫心里恨,但她连周宴初的衣角都碰不到,他连跟她说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

宋沫本以为人生会一直这么行尸走肉下去,没想到今天会遇到周乔。

更没想到,周乔连她是谁都忘了。

这让她觉得气恼可笑,好像她那几年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哪怕周乔上来给她一巴掌,都不会让她这么难受。

宋沫紧紧抓着周乔的手,歇斯底里的质问,“为什么你不记得我?为什么?!”

周乔愣在那里,“我应该记得你吗?”

付佩佩生怕宋沫搞出什么事来,连忙拉着周乔往外走,“别跟她废话,她的精神状态一看就有问题,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周乔被付佩佩拉了出去,她的目光却一直放在宋沫身上,那种怪异的感觉在心里越来越强烈,脑海中隐约闪过一些画面。

“乔乔,你现在没钱,怎么连爱心都没有了?没看见这位阿姨这么可怜吗?你只是暂时没钱,帮帮这位阿姨怎么了?”

“我知道你跟你哥最近闹矛盾,可是乔乔,人得知足,你出生在显赫的家族,还有阿宴那么好的一个哥哥,就别自以为是的闹别扭了,你现在脱离了你哥,没钱了不还是要讨好一个老头子?这样的生活就是你想要的吗?我看你真是太傻了!”

“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你跟谁走得近吗?我就是看宋沫不顺眼,故意那样说而已,既能哄骗你,又能让宋沫别碍我的眼,一箭双雕,你还当真了,真蠢啊!”

……

周乔晃了晃脑袋。

宋沫跟阿宴是朋友?为什么她会跟阿宴闹掰,想要脱离周家?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吗?

还有最后那番话,是谁说的?又是对谁说的?

周乔心里升起莫大的恐慌,她紧紧抓住了付佩佩的手,“佩佩……”

与此同时,山上,寺庙内。

主持双手合十,“施主既不信佛缘,为何又回来找我?”

周宴初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主持,沉默片刻才开口,“你给她的那张平安符,会让她恢复记忆吗?”

他从来不信玄学,可是今天这个主持给他的感觉很高深,让他有种忐忑的感觉,而且周乔临走之前,这个主持还跟周乔说了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也是他回来找主持的原因。

如果赵佳帮不了他,那他或许可以试着从这里找到答案。

主持轻叹一口气,“阿弥陀佛,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

他睁开眼,看向周宴初,眼中满是悲悯之色,“我是人,不是神,我看不穿前因后果,也看不透爱恨情仇,但我觉得,那位女施主身上的能量太弱了,她清醒之时,就是她的死期。”

周宴初闻言脸色大变,“你在胡说什么!信不信我让人掀了你的寺庙?!”

他没有意识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似乎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主持双手合十,“承认也好,否认也好,既定的结局不会更改,你不愿意接受,那就当做从来没听我说过这句话。”

周宴初嘴唇颤抖了几下,哑声开口,“有办法阻止吗?”

他再抵触主持的话,也深深的明白,主持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他可以不信,可万一是真的……

万一是真的,乔乔会死的,那他的人生就再没有任何意义。

主持叹了口气,轻声道,“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你的本心太过于执着,如果你能抛却本心,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抛却本心吗?

周宴初抿了抿嘴唇,站起来对主持鞠了一躬,“谢谢您。”

他转身往外走去,傍晚的寒风吹散了身上的热气,身体变得冰冷僵硬,周宴初一步一步下山,脑海中始终盘旋着主持那句话。

抛却本心。

难道要不再去爱乔乔吗?

可是,如果这份爱能控制得住,他跟乔乔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了。

他开车往回走,刚进入市区,就接到了付佩佩的电话。

“有事吗?”周宴初接起来,语气淡漠。

付佩佩声音带着几分慌张,“完了,乔乔可能想起来了,她回到家突然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我怎么叫她都不开门,我们今天逛超市遇到了一个叫宋沫的人,跟乔乔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乔乔回来就这样了!”

周宴初脸色变了变,“你在她房间门口守一会儿,有任何情况叫佣人,我马上回家!”

他脑子里闪过老主持那句,“等她想起一切的时候,就是她的死期”。

顿时不寒而栗。

挂了电话,周宴初一边把油门踩到底,一边给陈然打电话,让他带救援人员和救援设施去周家别墅以防万一。

半小时的车程他只开了十五分钟,几乎一路超速回到家,车还没停稳就从车上跳下来,疾步跑进别墅。

周乔的房间门口,付佩佩和老管家以及几个佣人正寸步不离的守着,看到周宴初回来,付佩佩有些手足无措,“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叫宋沫的女人对她影响这么大……当时我就担心那女人会对乔乔产生影响,赶紧拉着乔乔离开了,可是没想到,乔乔回来还是出状况了……”

周宴初没有心情安慰付佩佩,他几步走到门口,敲了敲门,“乔乔?”

里面没有回应,周宴初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只能听到隐隐压抑的呜咽声。

他的心顿时被揪紧了,这段时间,乔乔一直过得很快乐,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乔乔的哭声了。

“乔乔,把门打开。”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焦急,声音沉稳的说。

周乔依旧没开门。

周宴初没办法再等下去,他甚至一想到周乔此刻一个人缩在里面哭,就心痛的无以复加,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没道理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哪怕她打他,骂他,恨不得想杀了他,他也要陪在她身边。

周宴初转身下楼,墙外,陈然正带着救援人员守在那里,地上放了气垫,墙上挂上了梯子,只等周宴初一声令下,救援人员就会爬上二楼破窗而入,把周乔带出来。

陈然看向周宴初,不安的问,“周总,现在怎么办?”

周宴初接过救援人员手中的破窗锤,走向梯子,“我上去看看。”

陈然连忙道,“还是让他们上去吧,太危险了,他们经验丰富,能更好的……”

话没说完,陈然对上周宴初那双漆黑无波的眼眸,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说下去了。

周宴初爬上梯子,来到周乔房间的窗户外,然后冲着玻璃窗砸了下去。

啪的一声,玻璃碎了。

他听到周乔吓得尖叫了一声,连忙扔下锤子,从窗户里爬进去。

房间里,周乔缩在沙发的一角,哭的眼睛鼻子通红,地上扔了一堆纸巾团。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带碎花的家居服,头发披散着,因为哭泣的原因,粘在脸上几根,整个人显得脆弱又狼狈。

周宴初朝她走过去,神色焦急,“乔乔,你听我说——”

话没说完,就被周乔生硬的打断,“你别过来!”

周宴初的脚步顿住,呆呆的看着她。

周乔扭过头去不看他,声音沙哑冷漠,“离我远一点。”

“乔乔,”周宴初黑眸痛苦,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单膝蹲下,“别这样,我们不要变成这个样子,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事太混账,都是我的错,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既然失忆的时候能喜欢我,就说明你可以爱上我的,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他的眼中满是祈求和期待,就像抓着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竭力想要一个生的机会。

周乔突然崩溃,大声吼道,“离我远一点!不然我死给你看!”

周宴初脸色白了白,连忙起身往后退,“你别做傻事,我退后就是,乔乔,不要说这种话。”

他退到了窗边,退无可退,周乔怨恨的盯着他,“滚出去啊!”

周宴初只能先下了梯子。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周乔捂着脸,哭的不能自已。

她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为什么老天爷要让这种事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竟然在基加利失去了记忆,还在失去记忆的时候,喜欢上了周宴初。

他折断她的翅膀,控制她的人生,让她变成一个废物,打压她,掌控她,她却爱上了他。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她无法面对这一段记忆,更无法面对自己的心。

两年了,她对周宴初的厌恶再次袭来。

让她无能为力,无地自容。

周乔甚至感到绝望:是不是她这一生,都再也无法逃离周宴初的魔爪了?

她费尽心机的逃离,努力学习绘画,一件一件捡起自己曾经被剥夺走的一切,她以为一切都在慢慢的变好,可实际上却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等待噩梦降临罢了。

是不是不管她做出多少努力,不管她跑到哪里,到最后,都是同样的结果。

她是被周宴初控制在手掌心里的老鼠,这一生也逃不出他的控制了吧。

想到这段时间两个人的温柔缱绻,她整个人都后背发寒。

或许,只有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死了就再也不用面对这一切了。

周乔的眼中闪过一抹果决。

这一整天,周家别墅的氛围都很压抑,直到傍晚,周乔主动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对上老管家关切的目光,周乔勉强笑了笑,说,“爷爷,我想吃点东西。”

老管家喜不自胜,连忙点头道,“好好好,我这就让厨房给你做。”

说完便颤颤巍巍的去厨房了。

付佩佩担忧的看着周乔,张了张嘴,“乔乔……”

周乔眼中的单纯和天真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和年龄匹配的沉稳和内敛,她微笑了一下,“佩佩,两年没见了,你变了很多,谢谢你还愿意编那么多借口骗我。”

付佩佩嘴唇动了动,“我……”

“没关系,”周乔冲她摇摇头,轻声道,“不管你的出发点是什么,我们做朋友的那些年,很美好,这就够了。”

付佩佩心头一痛,周乔的言下之意,是以后跟她都不再是朋友了。

她想要开口解释,或者说些什么挽留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她有什么立场让周乔原谅她,重新接受她?

周乔顺着楼梯往下走,佣人们四散开,周乔走到客厅,没看到周宴初。

她问佣人,“周宴初呢?”

“先生他,在四楼会客室,已经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了。”佣人小声回答。

周乔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电梯,佣人见状连忙按下电梯,电梯门打开,周乔走进去。

数字不断跳动,周乔来到了四楼。

四楼的会客室,周乔以前很少来,这是以前是爸爸会见朋友的地方,妈妈有时候也会叫朋友回家搓麻将,都是在四楼。

后来爸妈去世之后,这个会客室就是周宴初偶尔用一下。

四楼空间很大,做了很多功能区的隔断,会客室位于最中间的位置,其他的功能区都是为会客室服务的,分散在四周。

周乔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周宴初。

他正在抽烟,地上落了很多烟蒂,目光颓废无力的看着角落,没有焦距。

周宴初很少抽烟,周乔是知道他会抽烟的,当初刚接手公司的时候,他压力很大,偶尔会抽一根,缓解压力。

后来有一次,他加班回来,靠近她的时候,被她嫌弃身上有烟味,他就再也没有抽过烟了。

而此刻,会客室里烟雾缭绕,他全身都被烟味浸透,周乔静静地站着,没有丝毫反应。

她只会在意重要的人的身体,只会对在意的人提出要求,对于如今的周宴初,她只当成陌生人。

周宴初知道她来了,却一直没有抬头,就这么静静的抽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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