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流彩虹(2/2)
“这冯宝宝是有什么诅咒吗?靠近她的人都会自动投降?”
“王二狗搞什么鬼?肚子疼?骗鬼呢!”
“肯定是被冯宝宝吓到了!你们没看到他刚才脸色多难看!”
“冯宝宝到底做了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太诡异了!这个女人太诡异了!”
高台之上,几位大佬也露出了各异的神色。
陆瑾皱眉:“这王二狗........行事未免儿戏。不过,他最后看向冯宝宝的眼神,确实充满了惊惧。莫非此女身上,有什么我等未曾察觉的古怪?”
陈金魁若有所思:“王二狗的‘流彩虹’,老夫略有耳闻,是直接作用于心象色彩与情绪的能力。他未战先怯,甚至仓皇认输,恐怕是遇到了某种完全克制他能力,或者让他无法理解、进而产生恐惧的东西。这冯宝宝........”
解空大师低诵佛号,目光在冯宝宝那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眼中似有慧光闪动。
张之维神色平静,只是目光在冯宝宝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又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台下人群中的徐翔,随即恢复如常。
而一直关注着这场比试的诸葛青,此刻收起了折扇,桃花眼中精光闪烁:“不是威慑,不是幻术........王二狗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感到恐惧。是‘看’到的........颜色?还是........没有颜色?”
王也打了个哈欠,嘀咕道:“透明人啊........怪不得算不准。有趣。”
风沙燕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张楚岚则缩了缩脖子,看着台上依旧一脸茫然的冯宝宝,心里暗自嘀咕:“宝儿姐果然不是一般人........连对手都能吓跑。不过,那个王二狗,到底看到了什么?”
擂台上的冯宝宝,在听到自己获胜的宣布后,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默默地转身,走下擂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更宽的道路,看向她的目光,比之前更加复杂,充满了忌惮、猜疑和深深的好奇。
两场比赛,两场不战而胜,而且都是以对手主动投降这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冯宝宝,这个看似呆萌无害的姑娘,在罗天大醮的舞台上,已然成为了比张楚岚的“雷法”更加令人捉摸不透、更加毛骨悚然的“怪谈”。
她的晋级之路,平静得诡异,也恐怖得诡异。
而罗天大醮的诡异氛围,也因冯宝宝这两场“胜利”,被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盛会中,隐藏的秘密和怪物,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还要可怕。
真正的风暴,正在这平静与诡异交织的表象下,悄然酝酿。而冯宝宝,无疑是这场风暴中,最难以预测、也最令人不安的“风眼”之一。
龙虎山的夜,在经历了白日的喧哗与数场充满意外与诡异的对决后,沉入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寂静。后山,负责照料田晋中的道童“小羽子”离奇失踪(对外宣称急事下山),田晋中长老的居所附近,更添几分无人打扰的清冷。而在分配给“哪都通”相关人员使用的几间僻静客舍区域,更是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其中一间客舍内,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纸窗,洒下朦胧的清辉,勉强照亮屋内简陋的陈设。冯宝宝和衣躺在硬板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仿佛已经熟睡。她依旧是那身浅蓝色的卡通卫衣,长发散在枕上,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静谧,甚至有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感。白日里擂台上的平静、呆滞,在此刻沉睡(或看似沉睡)的状态下,化为了另一种近乎虚无的安宁。
然而,这种安宁,在某个存在无声无息降临的瞬间,被打破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炁息的波动,没有空间的扭曲。
仿佛只是一缕月光偏移了角度,又像是本就存在的阴影微微凝聚。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从月色中析出,悄然出现在了冯宝宝的床前。
张玄清静立在那里,白衣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他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平静地注视着床上似乎毫无所觉的冯宝宝。他的目光,不再像之前俯瞰擂台时那般淡漠疏离,而是带着一种极其专注的、近乎审视的锐利,仿佛要穿透这具躯壳,直视其最深处的本源。
他在观察。观察这个连续两场以诡异方式“获胜”,引起无数猜测,身上却笼罩着比张楚岚的“雷法”更加深沉迷雾的女子。徐翔的“临时工”,与张怀义遗体产生过诡异共鸣,身负“透明”之炁........这一切,都让张玄清无法再将其仅仅视为一个普通的、有些古怪的参赛者。
他的目光,从冯宝宝交叠的手,移到她平静的睡颜,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那五官的轮廓,那眉眼的间距,那即使在沉睡中也仿佛带着一丝奇异抽离感的嘴角线条........
张玄清冰封般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种极其久远、几乎已被漫长岁月尘封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深潭的石子,骤然泛起涟漪,撞击在他冰封的心湖深处。那记忆模糊而破碎,带着血色与硝烟的气息,混杂着疯狂、绝望、以及一种超越时代局限的、难以言喻的........“虚无”感。
而那张记忆深处、偶尔会在最深沉梦魇或绝对寂静时浮现的、模糊却令人心悸的面容轮廓........
竟然........
与眼前这张沉睡的、年轻女子的脸........
重叠了。
不,不是完全一样。气质、神态、年龄、乃至一些细微的骨骼特征,都有差异。但那种最本质的、五官布局与轮廓线条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神似,尤其是眉眼之间那股挥之不去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疏离与........“空”,几乎如出一辙!
无根生。
这个早已被时光掩埋、被鲜血浸透、被无数人讳莫如深的名字,如同最冰冷的闪电,骤然劈开了张玄清意识中某个尘封的角落!
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
无根生........早已在甲申年的风暴中销声匿迹,生死不知,下落成谜。其形象,也随着当年知情者的凋零和刻意的掩盖,变得模糊不清。但张玄清绝不会认错!当年那场席卷天下的浩劫,他与那人虽未正面交手,却也曾远远见过其身影,感受过那股令人极端不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意义的“虚无”气息!而眼前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