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请自来(2/2)
透过垂落的轻薄帷帘,顺帝看见了那个垂手行礼的青年,方才那个位置,站的还是四皇子与陈伯。
皇帝还没开口,这陈伯先跪下了,以额触地哭得声嘶力竭地辩解,说是有人挟持了他的幼女,不得不为之。
再问,问就是身子骨弱,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这下皇帝都哑火了,这老东西声名一向清正,若是用酷刑怕是损了自己仁慈惜才的名声。
最后这案子还是落在了谢翎与齐王身上,究竟是谁与陈伯合谋,大理寺是一个不敢羁押审问,只好将决定权交给了皇帝。
“陈伯指控你挟持了陈五小姐,胁迫他与你合谋。”
一纸呈堂证供放在御书案上,谢翎轻而易举地能看见上面被揉皱的痕迹,昭示着陛下的心绪如何的不安宁。
然而他的声音格外平静:“陛下不以牢狱之礼待翎,说明陛下并不尽信。”
“那你如何解释陈五小姐的去向?那夜是你派人送她回去,至此杳无音信。”
“臣无从解释,不过臣曾答应过陈五小姐一件事,故而近日一直遣人在陈伯府暗中打探。”
谢翎从袖中取出一卷长布帛,以双手递上,“在陈伯府的后花园中,发现此物。”
铺开一看,里面裹着一卷染血的白绫。
“这是?”
“陈五小姐已经死了,埋骨假山之下。”谢翎道:“臣可随时让人将其尸骨挖出。”
顺帝疑窦顿生:“何人杀了她?”
“幕后主使。”
“难道你的意思是齐王威胁陈伯,甚至杀了他女儿来结党营私?他……对太子之位也有所图谋?”
泄题对谢翎而言的确全无好处,但若不是谢翎,即是齐王,这是皇帝不愿意见到的场景。
谢翎仍旧波澜不惊:“陛下何不请齐王殿下与我当面对质。”
“让齐王也进来。”
春风随着齐王一同入殿,吹散了些许浓郁熏香气味。
“儿臣,见过父皇。”
*
谢翎因烧卷宗的罪名,被软禁在了公主府。
可关于他烧卷宗的事情却还是传向了民间,传向了广大士子中,一时学子愤愤不平,竞相争骂。
马车刚到门外,就看见不少书生聚集一处,见到公主府门一开,就上前痛声斥骂。
不过都叫值守的禁卫推了回去。
陆羡蝉以斗篷风帽遮面,跟着??下了马车。
管家一见她腰间宫牌,吓了一跳,引她进来:“公子在暖阁看书,容仆去通报一声。”
“是我不请自来,不必打扰了谢大人的雅性。”
此时正是午后。
窗外有飒飒风声,落落晚梅,日照明媚。
谢翎的住处,挑的仍旧是僻静院落。
陆羡蝉立在房门外,只朝着里面道:“谢大人,我有事相询。”
许久,里面的朔风才来打开门,惊喜道:“陆娘子——”
他话未说尽,已然住口,陆羡蝉神色冰冷,似压着一股惊怒交织的失望。
谢翎穿着身简单的白衣,坐明纸窗下的罗汉榻上,上头置了一张木几,几上搁着两卷书。
他面色似被光照得如雪玉一般,隐隐有些苍白的滋味。
陆羡蝉凝望着他,想问他如何冬天开着门窗,想问他如何空气有隐隐药味……
然而她说出的话却是:
“齐王远任青州刺史,无诏不得回长安,这件事,是不是你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