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金杯玉露(2/2)
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伴随着他刻意压低、慢条斯理、如同羽毛搔刮心尖的嗓音:
“看来……”
“还是我对夫人了解得太少了……”
“这么多时日,竟不知夫人……还喜欢看这种书……”
轰!
最后一丝理智被羞愤的火焰彻底烧断!
沈青霓猛地抬起头!
刚才还盛满羞怯和惊慌的眼眸,此刻燃起了两簇熊熊燃烧的、被彻底激怒的火焰!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炸开毛的小兽,近距离地、怒视着这个抱着她、还说着风凉话的恶劣男人!
沈青霓气急败坏地攥紧了萧景珩前襟那华贵的衣料!
这动作,若她站着,或许还能显出几分威慑。
可此刻她整个人都被萧景珩稳稳地抱在怀里,双脚悬空。
这用力的攥握,非但没有半点威胁,反倒平添了几分虚张声势的可爱与娇憨,如同被惹急了却又无可奈何的小猫。
“我、不、喜、欢、看!”她一字一顿,羞愤地强调,试图挽回一点点颜面。
萧景珩哪会不知她此刻的窘迫?
他本就是故意拿着那册子打趣她,看她炸毛的模样。
此刻她急切的辩解,落在他耳中,不过是欲盖弥彰的可爱。
他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那笑声温和得醉人,带着浓浓的宠溺与纵容:
“好好好,是夫人不喜欢看……”
他低头,凤眸含笑,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地上那摊开的罪证,慢悠悠地接道:
“是为夫喜欢看……待会儿,为夫再陪着夫人……一起慢慢欣赏这画册,可好?”
“谁要和你一起欣赏那种东西?!”
沈青霓简直要被他气疯了!
和他一起看春宫图?!这男人怎么说得出口!
她在他怀里又羞又恼地扑腾起来,像只被惹毛的小兽,双手下意识地就环上了他的脖颈。
气昏了头,也顾不上轻重,对着他后颈那处温热的皮肤就狠狠掐了两下!
萧景珩身体微微一顿,那点力道对他来说如同搔痒。
但他还是极其配合地蹙起好看的眉头,从喉间溢出两声极其逼真的、带着委屈的轻嘶:
“嘶……夫人好生凶悍……”
沈青霓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神情,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掐疼他!
“活该……”她噘着嘴,愤愤地小声嘟囔了一句,最终还是悻悻然地松开了手。
说到底,并非心疼他,而是……怕了。
今夜,可是名副其实的洞房花烛!
说得再好听是夫妻敦伦,情意交融,说得不好听……
可不就是她这个负债累累的人,等着萧景珩这个最大的债主上门来,连本带利、毫无商量余地地讨债的日子么?
若不是他拿着那破书激她,她原本是打定了主意要伏低做小、态度谦恭、以求能和平发展。
至少……别那么难熬。
萧景珩抱着她,腾不出手,便暂时没去理会地上那本摊开的画册。
他迈开长腿,几步便走到了摆放着红烛、果塔和合卺酒的圆桌旁。
原本,他是打算将她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而,低头对上她那双看似乖顺、实则暗藏警惕与小小叛逆的眸子,他心思一转,瞬间改变了主意。
他直接将她放在了那张铺着红绸桌布的圆桌之上!
“啊!”身下骤然一空,接着是微凉的桌板。
沈青霓低呼一声,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
他高大的身躯就杵在她双腿之间,带着浓郁酒气的呼吸几乎拂在她脸上!
沈青霓下意识地双手向后撑住桌面,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向后挪移,试图拉开一点可怜的距离。
身后就是垒得高高的果塔,再无可退。
她只能被迫后仰着身体,仰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兔子般的警惕和不安。
萧景珩将她这份警惕尽收眼底,却浑不在意。
他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忽然抬手。
沈青霓身体瞬间绷紧!以为他要做什么!
然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却只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从容,从她身侧穿过。
精准地取走了她身后桌上那对极其考究的匏瓜杯和盛着澄黄酒液的酒壶。
那对杯子是金镶玉制成,巧妙地做成对半剖开的匏瓜形状。
两个杯身之间,用一根纤细却坚韧的金线牵连着,象征着永结同心、永不分离。
他将那澄澈金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酒液,缓缓注入两个相连的杯中。
分了一半后,他将其中一杯递到沈青霓面前。
沈青霓只得伸出微微发颤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冰凉的玉杯。
她知道,这合卺酒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仪式。
可看着杯中那晃动的、几乎满溢的、澄澈透亮的酒液,她心头莫名闪过一丝迟疑。
她总觉得……萧景珩给她倒的,似乎特别满?
是她想多了吗?
“夫人?”萧景珩低唤一声,提醒她该开始了。
沈青霓抿了抿唇,压下那丝异样,捧着酒杯,与萧景珩交臂而过。
她的手臂绕过他的臂弯,带着金线的杯身相连,形成一个亲密的闭环。
她迟疑地看向杯中自己的倒影,眼神迷茫。
就在这时,身旁的萧景珩已然仰首。
线条优美的脖颈拉伸出流畅的弧度,澄黄的酒液尽数倾入他口中。
随即,他侧过脸,含笑的目光睨了过来。
或许是酒意上涌,他那双深邃的凤眸眼尾,晕开了一抹薄薄的、动人心魄的红。
烛光下,眼波流转,氤氲着水汽,带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魅惑,直直撞入沈青霓眼中!
沈青霓呼吸一滞,竟被他这副从未见过的模样看得有些愣神。
他……他怎么能……这么……
萧景珩轻轻笑出声,那笑声带着酒后的沙哑,勾得人心尖发痒。
他的目光落在她几乎没怎么动的酒杯上,尾音微扬:
“夫人……怎么不喝?”
这声音如同魔咒,瞬间将沈青霓惊醒!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杯中。
澄澈的酒液里,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迷茫又带着一丝惊艳的蠢样子。
一股浓烈到近乎辛辣的酒气,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毫无阻碍地钻入鼻腔,瞬间熏得她脑子都有些发昏!
这绝不是她平时偶尔尝到的、甜滋滋的果酒!
而是极其纯正、极其浓烈的高粱酒!
她别无选择了。
心一横,眼一闭,沈青霓捧着那冰凉的玉杯,试探性地、极其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咳!咳咳咳!”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灼热的辛辣感如同烧红的烙铁,从舌尖一路凶猛燎烧过喉咙、直冲五脏六腑!
沈青霓瞬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小巧精致的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眼角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那杯该死的烈酒,在她剧烈的咳嗽中,更是洒出了大半,弄湿了她的嫁衣和萧景珩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