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回归(2/2)
等到长达十余小时的跨太平洋飞行,终於在飞机起落架接触杭州萧山国际机场跑道那一声沉稳而略带刺耳的摩擦声中,宣告结束。
一阵轻微的、持续的顛簸后,庞大的波音777—300er飞机如同一个疲惫却精准的巨兽,逐渐收敛速度,最终平稳地滑行在宽阔的跑道上。
李言靠在头等舱宽大柔软的乳白色nappa真皮座椅里,身体隨著飞机的减速微微前倾,又缓缓靠回,他轻轻舒了一口气,一直微蹙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窗外是杭州熟悉的、在初冬时节略显灰濛沉静的天空,远处是机场指挥塔、
货运站和连绵的机库轮廓,空气里仿佛都瀰漫著江南特有的、湿润清冷的气息。
这与加州那永远湛蓝透彻、阳光炽烈、乾燥而充满自由感的天空形成了鲜明而深刻的对比。
一种混合著疲惫、安心与淡淡疏离感的“回家了”的实感,隨著轮胎接地的震动,缓缓地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最终落定在心间。
头等舱的体验確实堪称完美,极大缓解了跨时区长途飞行的身心疲惫。
飞机停稳后,廊桥精准对接。
头等舱乘客优先下机。
他拎起隨身的tui公文包和一件搭在手臂上的brunellocucelli羊绒外套,走在最前面。
步入航站楼,熟悉的汉语广播和周围嘈杂的乡音瞬间涌入耳中,一种强烈的归属感袭来。
入境大厅虽然人流如织,但他可以使用自助通关通道,刷验护照、按指纹、
进行人脸识別,整个过程自动化程度很高,非常快捷,几乎没怎么停留,丝滑入境。
来到行李提取大厅,巨大的电子屏显示行李已在传送。
他推了一辆行李车过去,发现他的三个“巨无霸”箱子已经早早地、孤零零地出现在传送带上了,显然是优先出来的。
他请旁边一位地勤工作人员帮忙,两人才合力將这三个沉甸甸的箱子搬下来。
推著堆成小山的行李车走向海关申报通道,他主动將事先准备好的、详细列明的隨身购物清单和物品申报单递交给窗口后的海关工作人员。
因为他购买了不少奢侈品腕錶、皮具、服饰和电子產品,总额较高,他自觉走了申报通道並按规定缴纳了关税。
过程很顺利,工作人员专业而高效,只是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几句,查验了部分物品的发票,並没有过多为难,很快盖章放行。
走出国际到达厅的隔离门,杭城冬季傍晚那种特有的、湿润而略带凉意、混合著汽车尾气和淡淡尘埃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预定的接机司机已经准时等候在那里,看到他出来,立刻从休息区的椅子上站起身,小跑著迎上来,脸上带著熟悉而恭敬的笑容:“李先生,一路辛苦了!
车就在外面,这边请。”小张熟练而有力地接过沉重的行李车,引著他走向不远处的停车场。
一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光洁如新。
小张麻利地將行李一件件放入宽的后备箱,仔细安置好,然后为李言拉开后车门。
李言弯腰坐进柔软舒適的后座,一股淡淡的、熟悉的皮革清洁剂和车载香氛的味道縈绕鼻尖,这是属於他的“味道”。小张轻关车门,小跑著坐上驾驶位。
“李先生,直接回家吗”小张系好安全带,通过后视镜恭敬地询问。
“嗯,回家。”李言靠在头枕上,闭上眼睛,简短地回答。
“好的。”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融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窗外的风景逐渐从开阔的郊区田野、物流园区变为熟悉的城市景观。
高架桥交错,线条流畅;崭新的玻璃幕墙写字楼和密集的住宅小区拔地而起,与他离开时似乎又有了些许变化,一些工地还在紧张施工。
杭城的发展总是日新月异,充满活力。
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著窗外既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飞速后退的街景,感受著国內特有的那种忙碌、拥挤而充满蓬勃生机的氛围。
广播里播放著轻音乐,小张知道他长途飞行后通常比较疲惫,需要安静,也默契地没有过多打扰,只是专注地开车,偶尔平稳地超越旁边的车辆。
大约一小时后,车子驶入了位於钱塘江南岸的一处高端低密度住宅区。
这里环境清幽,规划整齐,栋距很大,绿树成荫,精心打理的花圃即使在冬季也保持著绿意,远离市中心的喧器,能听到隱约的江涛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车子在一栋现代风格的別墅院门前缓缓停下。
黑铜色的自动感应门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车子缓缓驶入院內。
车子刚在別墅主体建筑前的环形车道停稳,还没等李言完全推开车门,只见別墅那扇厚重的、带著古朴铜钉的深色实木大门从里面被猛地推开一道缝,一个黑白色的、毛茸茸的身影如同脱韁的野马、又像是发射出的炮弹一样,率先冲了出来,伴隨著兴奋至极、几乎破音的“汪汪!汪汪汪!”叫声——是旺財!
旺財几乎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和扑的姿势衝到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的李言腿边,巨大的尾巴摇得像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几乎要带动它的后半身飞起来!
它不停地用湿漉漉的鼻子和脑袋使劲蹭他的裤腿,嘴里发出“呜呜嗯嗯”的、夹杂著极大委屈、思念和极度兴奋的哼唧声,激动得上躥下跳,一次又一次地试图立起来,用前爪扒他的胸口,用那带著热情口水的舌头去舔他的手和脸,那股亲热劲儿仿佛要將分別这些时日所有的思念都倾泻出来。
李言的心瞬间就被这毫无保留、热情无比的迎接彻底融化了,长途旅行积累的最后一丝疲惫和紧绷似乎也在这毛茸茸的热情衝击下一扫而空。
他笑著,半是抵挡半是接纳地蹲下身,用力揉了揉旺財那温暖厚实的大脑袋,抓著它毛茸茸的前爪,任由它用湿热的舌头热情地“洗脸”,儘管他儘量躲闪,脸上还是留下了几道湿漉漉的痕跡。
一段时间不见,旺財已经完全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毛茸茸的小奶狗的模样o
“好了好了,旺財,乖,好了好了,我回来了,知道了知道了,想我了吧
嗯很想我是不是”
他一边躲闪一边笑著安抚这只过於激动、几乎要喜极而泣的大傢伙,语气里充满了宠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旺財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这时,一个温婉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光晕里,是余兰兰。
她似乎刚从室內出来,穿著一身质地柔软舒適的浅米色羊绒家居服,外面隨意套著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用一个简单的髮簪固定,几缕碎发柔和地垂在颈侧,脸上带著温柔而欣喜的笑意,眼神里充满了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长久等待后的安心与踏实。
她並没有立刻衝上来,而是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脸上身上仔细地、温柔地逡巡,似乎想看看他是否瘦了,精神好不好,眉宇间是否有旅途的劳顿。
“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吗”她声音柔和地问道,语调平稳,却蕴含著浓浓的关切。
“嗯,挺顺利的,没晚点。”李言站起身,又拍了拍旺財那依旧疯狂摇摆尾巴的屁股,走向余兰兰。
旺財依旧不离不弃地跟在他脚边,仿佛怕他再次消失。
走到近前,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拥抱了一下余兰兰。
她的身子柔软而温暖,身上有他熟悉的、淡淡的梔子花混合著一点檀香的寧静香氛的味道,这是家的味道。
“回来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比刚才对旺財说的那句,多了几分沉稳、安寧和深深的归属感。
余兰兰也微笑著回抱了他一下,手臂轻轻环了他的腰一下,然后很快鬆开,轻轻推开他一点,上下打量了一下,笑道:“看著气色还行,没瘦,好像还黑了一点。饿不饿灶上煲了山药玉米排骨汤,一直用小火温著呢,现在喝正好。”
“在飞机上断断续续吃了几顿,现在还不觉得饿。晚点再喝吧,汤闻著真香。”
李言说著,转身对正在和闻声出来的保姆阿姨一起往下搬运行李的司机小张说:“小张,辛苦了,东西放门口就行。”
他看到后备箱里那个巨大的硬壳箱,又补了一句:“那个大箱子比较沉,小心点。”
“好的,李先生,您太客气了。行李都在这儿了,您有事隨时叫我。”
小张恭敬地应道,和保姆阿姨一起小心翼翼地將三个大行李箱、一个登机箱,以及李言隨身带的几个印著herès、riowa等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一一搬到了玄关处宽的大理石地面上。
关上厚重的大门,仿佛一下子隔绝了外面整个世界的寒冷与喧囂。
玄关处灯光柔和明亮,空间宽,一侧是整墙的鞋柜和衣帽柜。
旺財还在兴奋地绕著那几个大箱子打转,不时用鼻子深深地嗅一嗅,发出疑惑又兴奋的哼哼声,似乎想从这些沾染了陌生国度气息的物体上,分辨出主人这段日子经歷的轨跡。
“哎呀,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余兰兰看著那几乎堆成小山的行李,有些惊讶地笑道,语气里带著些许嗔怪,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感动,“你这是————
把半个美国都搬回来了吗也太夸张了。”
“还好,其实没多少,主要是给你们带的礼物,还有一些我自己买的用的东西,那边有些东西確实比国內选择多或者便宜些。”李言脱下外套,余兰兰自然地接过去,掛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开始一项大工程,率先打开那个最大的、也是最沉的硬壳箱。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各种形状的盒子、袋子都用柔软的泡沫纸和填充物仔细地隔开、包裹好,防止磕碰。他一边往外拿,一边如数家珍般地介绍:“这个最大的,是给你买的,”他率先拿出一个巨大的、包装极其精美考究的盒子,外面繫著雅致的丝带,递给余兰兰,“aara的anue款驼绒大衣,经典中的经典,我看很多欧美街拍都有,觉得你穿肯定好看,试试尺码合不合適。”
接著又拿出几个略小但同样精致的盒子:“这些是爱马仕的丝巾,90厘米方巾,不同花色的,『丛林之爱』、『奔驰的骏马』什么的,我觉得图案很艺术,搭配大衣、西装或者掛在包里都行。还有这套,r的精华面霜和浓缩修护精华,你说挺好用的,我看美国机场免税店有套装,就给你多带了两套回来备用。”
然后是指向给家人的:“这些是给我妈的,”他拿出几个印著保健品牌子和ach標誌的袋子,“都是些中老年人吃的营养品、保健品,钙片、卵磷脂、辅酶q10什么的,牌子都是那边口碑好的。还有这两个ach的包,tabby系列,现在挺火的,一人一个,花色不一样,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这些是给我爸的,”他又拿出几个盒子,“高级西洋参、深海鱼油,对心脑血管好。还有这几件brooksbrothers的免烫衬衫,尺码都是按他们平时穿的买的,应该没错。”
“还有这些,”他指著另一堆,“是给几个关係比较近的亲戚朋友带的,一些godiva巧克力、夏威夷果仁、st买的那些热门护肤品小套装、还有几支ysl、tf的口红,看著买的,也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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