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命不该绝（下）（2/2）

她的话语冷酷无情到了极致，她所有的感情，早已全部扭曲成了对权力和复仇的渴望。

整个御膳房内都回荡着她嘶哑而激动的声音，以及楚明昭急促、绝望的喘息。

郁汐终于说完了，她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身形枯槁地跪坐在地，但望向烜帝的眼神却依旧带着偏执：

“陛下，现在您明白了吗？这一切，都是你们皇家欠我的！是这世道欠我的！我只不过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儿子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烜帝久久地望着她，表情看不出悲喜。他不屑，也无需回应她的疯言疯语。任何一个在场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郁汐的精神已经崩溃。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来人！靖边侯楚晟，挟先皇子嗣，构陷朝廷命官，更于隼翎关制造‘鬼宴’害人，散播瘟疫流言，煽动边民对抗朝廷，其心可诛，其行已形同谋逆！商纵，尔等在北地暗访数月，朕命你们将其罪行一一道来！”

一群人再次齐齐跪下，沈寒灯勉力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回陛下，臣与刑部侍郎周砚知周大人、前廷尉府提刑商纵商大人，奉密旨查探北地贡椒走私，中途发生‘鬼宴’一案，历经数月，多方查证，现已掌握确凿证据。

靖边侯楚晟之罪行，谋划之深，为祸之烈，令人发指！请陛下允臣等当庭陈情！”

“准奏！”

终于等到这一天，那些一度以为再也没机会陈情的冤屈，此刻都有了被详述的机会。

“陛下，”周砚知的声音洪亮，确保殿内每一个人都能听清：“这一切，需从另一桩看似无关的命案说起——天京城飞花居妓女月桃之死。”

他此话一出，不仅楚晟眼神微变，连刚刚经历身世冲击、尚且浑浑噩噩的金季欢也猛地抬起头，看向周砚知。月桃之死，那是她一切噩梦的开端。

“此案最初由刑部侦办，由廷尉府商大人协理，最终以晋家次子晋璋酒后误杀结案，晋璋流放岭南。”

周砚知抖擞了精神，拿出了刑部特有的严谨：“表面看来案情清晰，人证物证俱在。然而，臣与沈大人、商大人后续调查北地案件时，却发现诸多疑点。

首先，便是月桃颈间那道奇特的压痕——并非寻常指痕或绳索勒痕，而是类似某种特殊饰物留下的压痕，形似鸟喙。”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楚晟：“而在调查隼翎关雪髓椒走私案时，我们注意到，靖边侯在北地的所有下属，标识身份的信物，正是一种特制的袖扣——青铜打造，状如骷髅鸟头，鸟喙部分尖锐突出！”

他说着，径直朝郁汐走去，捏住她的袖口高高举起，那狰狞的鸟喙在殿内灯火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