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七夕鹊桥轰然塌,毒针暗伏藏阴谋(2/2)
然而,上官拨弦的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守正之力”、“林氏血脉”、“黑色钥匙”、“地宫”……还有林文渊未完的遗言,都像一团巨大的迷雾,笼罩在她的前路。
她隐隐感觉到,关于她的身世,关于林家与前朝的隐秘,甚至关于师父上官鹰的真正目的,都还隐藏在水面之下。
她握紧了那枚黑色的钥匙,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
下一个谜题,或许就与它有关。
而答案,恐怕就藏在某个未知的“地宫”之中。
夜色如墨,却被长安城彻夜的灯火映照得恍如白昼。
今日是七夕,乞巧佳节,曲江池畔更是人潮如织,笑语喧天。
精心扎制的各色花灯将水面点缀得流光溢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座横跨池畔一隅、用以应景的“鹊桥”。
桥身以翠竹为骨,缠满新鲜藤蔓与各色应季鲜花,锦缎为饰,两端还特意安排了扮演牛郎织女的伶人,引得无数青年男女驻足,期盼能携手走过,讨个佳偶天成的好彩头。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并非为赏灯而来。
他们刚从岐山景陵归来不久,身心俱疲,但传国玉玺的寻回与林文渊的伏法,总算让紧绷的神经稍得喘息。
萧止焰以京兆尹身份例行巡查灯会治安,上官拨弦则被他以“散心”为由,半请半就地拉出了门。
“总闷在衙署研究那把黑钥匙,于身心无益。”萧止焰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不着痕迹地替她隔开拥挤的人流,声音低沉温和,“今夜长安烟火气最盛,或可涤荡心尘。”
上官拨弦未置可否,目光掠过璀璨灯河与喧嚣人群,最终在那座装饰华美的鹊桥上。
她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女,深知这等密集人流之下,最易滋生事端。
“桥体承重可查验过?”她职业病发作,低声问了一句。
萧止焰颔首:“三日前,将作监便已核查完毕,言称牢固。金吾卫亦增派了人手在此值守,以防踩踏。”
他话音刚,异变陡生!
毫无预兆地,那座被无数寄托着美好姻缘愿望的“鹊桥”,在行至桥中人数达到顶峰之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的巨响!
“咔嚓——轰隆!”
惊呼声、尖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笑语!
只见桥身从中轰然断裂,木质结构如同脆弱的枯枝般四分五裂,缠缀其上的鲜花锦缎如断翅蝴蝶般纷纷扬扬散!
桥上数十对正沉浸于浪漫氛围中的才子佳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随着断裂的桥体,惊叫着坠入冰冷的曲江池中!
水花四溅,哭喊震天!
“桥塌了!”
“快救人啊!”
“有暗器!啊——”
混乱中,有人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萧止焰脸色剧变,京兆尹的职责让他瞬间压下所有个人情绪,厉声喝道:“金吾卫!维持秩序!封锁现场!救人!”
他带来的护卫与原本值守的金吾卫迅速行动,试图控制失控的场面。
上官拨弦在桥断的瞬间,瞳孔便是猛地一缩。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不仅看到了断裂的桥体,更捕捉到了在桥断刹那,从某些特定位置迸射出的、细微却密集的幽蓝寒光!
“有埋伏!毒针!”她清冷的声音穿透混乱,清晰地传入萧止焰耳中。
几乎在出声的同时,她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池畔,并非盲目救人,而是直指断裂桥体的残骸坠处。
萧止焰心头一紧,想拉住她已来不及,只能一边指挥若定,一边紧紧追随她的身影,同时对身旁的心腹快速下令:“风隼!调集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封锁曲江池所有出口!影守,带人下水,优先救助水者,注意水下可能有的机关暗器!惊鸿,你协助疏散人群,老弱妇孺优先!”
命令一条条发出,条理清晰,沉稳有力,迅速将混乱的场面纳入管控的雏形。
风隼、影守、萧惊鸿等人立刻领命,如同精密的齿轮般运转起来。
上官拨弦已蹲在最大的那块桥体残骸旁。
残骸半浸在水中,断裂面狰狞。
她无视了周围哭喊与混乱,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的证物。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革囊,拿出特制的鹿皮手套戴上,又抽出一柄巧而锋利的银质匕首。
“火把。”她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立刻有识眼色的金吾卫兵士为她举来火把。
谢清晏此时也闻讯赶至,他今日原本受邀参加另一处的诗会,听到曲江池出事,且上官拨弦可能在此,立刻马不停蹄地赶来。
看到上官拨弦无恙,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看到她正专注于检查危险残骸,立刻上前:“姐姐,我来帮你!”
他很自然地接过兵士手中的火把,为她提供更稳定的照明,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以防还有隐藏的危险。
上官拨弦无暇他顾,点了点头,匕首尖端心翼翼地刮擦着主承重梁的断裂面。
“木质发黑,质地酥脆,与周边木材色泽、密度迥异。”她喃喃自语,刮下些许黑色粉末,置于随身携带的、光洁如镜的银盒盖子上。
她又取出一个琉璃瓶,滴了一滴透明液体在粉末上。
“滋——”
细微的声响中,粉末迅速溶解,并冒出极其微的气泡,同时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味。
“强酸腐蚀。”上官拨弦语气肯定,“并非单一酸类,是混合酸液,腐蚀性极强,能在短时间内大幅降低木材的承重能力。看这腐蚀深度与均匀度,非一次性泼洒,应是多次、剂量,精准作用于关键受力点,手法老道。”
她抬起眼,看向萧止焰和谢清晏:“这是预谋,非意外。”
萧止焰面色阴沉如水,点了点头。
谢清晏怒道:“何等歹毒!竟选在此时此地!”
上官拨弦继续检查,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
很快,她在断裂的榫卯结构缝隙中,发现了些许非木质的碎屑。
她用镊子轻轻夹出,是几片极其细的黄铜齿轮残片和一段扭曲的、几乎断裂的琴弦般的金属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