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拨弦接信赴龙门,止焰清晏护其行(1/2)
“官、官爷……前几日的确来了一伙外乡人,大慨五六个,赁了村尾那间空屋住下。那些人水性好得吓人哩,能在水下闭气好久,像是在河里找什么东西。为首的是个看着挺斯文的中年老爷,话是江南那边的口音,出手也阔绰。就是……就是他递钱给俺的时候,俺瞧见他右手……好像只有四根手指头,指头齐根没了。”
右手四指,江南口音,寻找前朝遗物,精通水下作业,与林家关联密切……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确定的答案。
“是林文渊。”上官拨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她想起母亲林婉儿留下的手札中,曾用惋惜的笔触提到过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文渊兄长,少时侠义,为护我周全,右手指为奸人所断。然其性偏执,家族蒙难后,矢志复辟,恐坠魔障……”
她缓缓道:“他年轻时为保护我母亲,右手指被仇家斩断。这些年来,他一直执着于寻找前朝遗物,网罗旧部,意图……光复前朝。”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传国玉玺,乃是正统的象征。
若此物入一心复辟的林文渊手中,其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特别缉查司,已是午后。
上官拨弦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长安及周边地区山河舆图前,目光久久停留在标注着“洛阳”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在图卷上划过。
她的身影在空旷的厅堂内显得有些单薄。
谢清晏端着一杯刚沏好的、她平日喜欢的明前龙井,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案几上。茶香袅袅升起。
“姐姐还在想林家的事?”他声音放得很轻。
上官拨弦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地图,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几不可闻:“若他……若舅舅他真的执意要走这条路,我该当如何?”
一边是赋予她生命、与她血脉相连的母亲一族,是她在世上仅存的有血缘关系的长辈;另一边是她立志守护的当下安宁,是她认可的秩序与律法,还有她身边这些并肩作战的同伴,以及……那个她已应允婚事的人。
谢清晏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看着那幅错综复杂的地图,语气坚定而温暖:“遵循你的本心,做你认为对的事。”
“可那是我的血亲……”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迷茫与挣扎。
“姐姐。”
谢清晏转过身,认真地凝视着她的侧脸,目光清澈而执着。
“一个人应该走什么样的路,不该仅仅由血脉来决定。更重要的是你心中的道义,和你想要守护的东西。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我们,都会在你身边。”
就在上官拨弦因他这句话而心头微震,下意识地想要转头看向他时,窗外庭院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瓦片被碰的异响!
上官拨弦眼神一凛,几乎是本能反应,拈在指间的一根银针已破空射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寒光!
“呃!”一声闷哼从窗外传来。
风隼反应极快,立即带人扑了出去。
片刻后,他押着一个身材精瘦、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走了进来。
那汉子肩头正插着上官拨弦那根银针,鲜血浸湿了一片衣物。
“大人!此人鬼鬼祟祟躲在窗外窃听,定然有诈!”
那汉子虽被制住,却强忍着疼痛挣扎道:“我、我不是细作!我是来送信的!有要紧信函需面呈上官大人!”
着,他用未受伤的手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密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函。
风隼检查过火漆无误(火漆上印着一个古怪的、非字非花的徽记),才将信呈给上官拨弦。
上官拨弦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笺纸,上面用遒劲中带着一丝秀逸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今夜子时,龙门石窟,宾阳中洞。以玉玺,换你母亲遗留之黑檀木盒。独自前来。”
款处,只有一个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林”字。
上官拨弦握着信纸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母亲留下的那个黑檀木盒,里面除了那半块双鱼玉佩和一些少女时的旧物,还有几封她与父亲的往来书信,是她对父母仅有的念想。
林文渊显然深知这一点。
萧止焰上前一步,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带着安抚的力量,语气却不容置疑:“这分明是陷阱。龙门石窟地形复杂,夜间更是难测。你不能去。”
上官拨弦缓缓摇头,目光从信纸上抬起,望向窗外渐渐沉的夕阳,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决断。
“不,我必须去。不仅仅是为了母亲的遗物。”她顿了顿,“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当面问清楚他究竟意欲何为,以及……尝试阻止他的机会。”
她看向萧止焰,又看向一旁面露忧色的谢清晏,最终目光回地图上洛阳与龙门石窟的位置。
夜色,正悄然降临。
一场关乎家国天下、亦牵动骨肉亲情的博弈,即将在伊水河畔、卢舍那大佛的注视下,缓缓拉开序幕。
而谢清晏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坚毅的侧影,心中已暗下决心。
无论她是否允许,无论前路有何等风险,今夜,他绝不会让她独自面对。
上官拨弦指尖轻轻拂过信纸上那个力透纸背的“林”字,墨迹在灯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她沉默的时间长得让萧止焰和谢清晏都感到了不安。
“不能去。”萧止焰再次重申,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这太明显是个陷阱。林文渊选择龙门石窟,那里洞窟错综复杂,伊水环绕,进退皆不易。他若真心交换,何必选这等险地?”
谢清晏难得地没有立刻反驳萧止焰。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地图上的龙门石窟位置来回扫视。
“萧大人得有理。宾阳中洞我去年随父亲巡查防务时进去过,洞内空间不算开阔,但北魏时期开凿的洞窟往往有后人难以察觉的暗道。而且……”他顿了顿,看向上官拨弦,“他要求‘独自前来’,分明是要切断你的后援。”
上官拨弦终于抬起头,目光清明如洗,方才那一瞬间的动摇已消失无踪。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去。”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若想杀我,有太多机会暗中下手,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他用母亲的遗物相诱,明他了解我的软肋,也明……他或许真的想告诉我些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山河舆图前,指尖精准地点在龙门石窟的位置。
“你们看,龙门地处洛阳南郊,伊水两岸,香山和龙门山对峙如门阙。”
“这里不仅是佛教圣地,前朝时更是皇家祭祀之地。林文渊选在此处,绝非偶然。”
萧止焰走到她身侧,语气放缓,带着担忧:“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让你独自涉险。你可想过,若你入他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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