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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针尖上的记忆回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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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脉残童。

他双目暴睁,瞳孔全黑,没有一丝眼白,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扑向程砚秋心口,双掌死死覆上那嶙峋胸骨,指节瞬间泛白,青筋虬起如树根暴突!

他张着嘴,却无声音,唯有喉管剧烈震颤,胸腔鼓荡如擂战鼓——

那不是呐喊。

是共鸣。

是脉与脉之间,以命换命的共振。

云知夏指尖一顿,银针悬于半空,针尾红线微微震颤,如蛛网将倾未倾。

她看着哑童颤抖的肩胛骨,看着他脚踝冻裂渗血的伤口,看着他掌心下,程砚秋那颗几乎停跳的心,正随着那无声嘶吼,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

搏动了一下。

又一下。

云知夏缓缓吸气,气息沉入丹田。

要借他的脉,走他的路。

要踏进那尚未开启的、最深最暗的一段回廊。

这一次……她要看见黑袍人转身的脸。灰雾未散,却已不再混沌。

脉残童喉间震颤的频率陡然拔高,像绷至极限的弓弦,在断裂前迸出最后一声嗡鸣——云知夏耳中骤然炸开一道无声惊雷!

不是听觉,是神识被硬生生凿开一道缝隙,仿佛有七根无形银针顺着那共鸣之脉,直贯而入,刺穿她与程砚秋之间最后一道隔阂。

她没抵抗。

甚至主动松开了守神的三寸意念。

身体一轻,如坠深井。

可这一次,她不是被拖进去的——她是踏着哑童的脉搏跳动,一步、一步,踩着那濒死又复燃的心律,重新踏入记忆回廊。

风变了。

不再是蚀骨寒气,而是药香——陈年断续藤、焙干的鹤涎草、还有一丝极淡、极腥的……石髓腥气。

回廊尽头,黑袍人背影未动,却已知她来。

他缓缓抬手,枯枝般的手指勾住面纱一角。

布帛撕裂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半张脸露了出来——沟壑纵横,皮肉松弛,眼窝深陷如古井,可那双瞳仁却亮得骇人,幽黑如墨玉,映不出光,只吞得下所有凝视。

颈间垂下一枚残片,非金非玉,温润泛青,边缘参差如刀劈斧削,正面阴刻二字:药母。

云知夏神识猛地一缩,如遭冰锥贯脑!

不是震惊于其苍老,而是那一瞬——她指尖残存的前世触感骤然复苏:实验室无菌台冰冷的金属反光,师兄递来最后一支试剂时袖口翻起的旧疤,还有……她倒向药炉前,鼻尖掠过的、与此刻一模一样的石髓腥气!

“医道归一,万灵为引。”

黑袍人唇未启,声却自云知夏颅内响起,字字如锈钉凿入神识深处。

轰——!

她眼前银光爆裂!

不是幻象崩塌,是针网寸寸断裂!

那由七十二根凤尾针织就的“医心通明”阵,本借脉残童为媒、以自身神识为引,此刻却被一股更古老、更蛮横的力量反向绞杀!

针尾红线寸寸崩断,化作血雾弥漫,她喉头一甜,腥气涌至齿间,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实轰然砸落。

破庙冷风卷着枯草扑面而来。

她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腐朽梁柱,木屑簌簌落下。

手中银针脱力滑脱,“叮”一声脆响,坠于青砖——针尖朝上,幽幽泛着一缕紫黑,如活物般微微蠕动,像一滴尚未凝固的毒血。

与当年她倒在药炉边时,指尖渗出的最后一滴血,色泽分毫不差。

血书僧不知何时已立于阶下,素衣染尘,双手捧一卷暗红册子,封皮无字,只烙一枚焦痕——形如断藤缠绕药鼎。

他垂目,徐徐翻开最后一页。

墨迹未干,犹带体温。

一行小楷赫然在目:

“药母影授我秘方时,曾言:‘你师云知夏,终将归来,当除之。’”

云知夏盯着那行字,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很轻,却像碎冰滚过铁砧,寒得庙外枯鸦齐飞。

她弯腰,指尖拂过冰凉针身,拾起——不避那抹紫黑,反用拇指重重碾过针尖,任那毒素灼肤刺骨。

“原来我死了一次,还不够。”

她直起身,袖口垂落,遮住掌心被自己指甲掐出的四道血痕。

目光扫过仍在抽搐的程砚秋,扫过瘫软在地、七窍渗血却仍睁着眼的脉残童,最后落在血书僧平静无波的眼底。

她没再说话。

只是从袖中取出细针七枚,银光凛冽,长不过寸许,针尖淬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冷蓝——那是她昨夜以鹤涎散、断续藤汁与石髓残粉三重炼制的“言脉锁”初胚。

她将针一一排开,置于掌心。

指尖微颤,却稳如磐石。

——这一回,她不再潜入。

她要掀开他的喉,剖开他的声,钉住他的命门,逼那藏了三十年的真相,一字一句,亲自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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