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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嵩循着月光独步入内,虽无人居但是窗明几净显是常有人打扫。他缓缓落座,重燃残烛,刚刚为自己斟了杯冷茶,门外便传来脚步轻响。
姚嵩将那盏茶水轻轻推到对面,淡淡地道:“来得挺快。”余光瞄见来人一动不动,便抬袖招了一招:“我知道娘娘身份贵重,不比当年,所以必会小心行事,你我会面不会传诸于第三人之口。”
齐后这才抬步入内,反手掩上了门,一张俏脸之上寒霜密布:“小侯爷命那哑奴入宫传我来此,可有何要事吩咐”
姚嵩淡笑道:“娘娘如今身为后宫第一人又要抚育太子,自然贵人事忙。我见娘娘一面尚且不易,只好行此非常之法了。”
齐后怎听不出他话中讽意,咬了咬唇,道:“妾身当日不过是庶太后身边一介宫女,本该跟随旧主老死冷宫不见天日。自知得有今日皆侯爷引荐之功,不敢有一时之忘。”
“既如此,那当日我离开后秦之时吩咐娘娘之事为何至今未见成效”
齐后猛地一震,慌忙回头看了一眼,方道:“五石散娱情时用尚可,平日再三劝服会惹人生疑,加上五石散本就药性甚慢,请侯爷宽限时日”
姚嵩忽然起身,伸手抚向她冻地青白的脸蛋,忽然诡异一笑:“那就换一味助兴的药献给单于吧我等不及了。”将袖中拢着的一枚精巧匣子推送过去,眼神怨毒如蛇,“此乃慎恤胶,当年汉成帝为了那美艳无双的赵合德而亲自炼出的妙药,当世已极为罕见。”
齐后再不通史籍也知西汉成帝就是服了此药,精涌不止、脱阳而亡的不由瞪大了眼,嗫嚅道:“侯爷是让妾身下,下,下毒不,不可。单于秉性威严,妾身实在。。。实在不敢冒险”
“你是不敢,还是不愿”姚嵩冷冷一笑,“自古女子奉命办事,多优柔难决,皆是因为舍不得那枕边之人。可娘娘细想,如今这一年半载单于可还如当初一般宠幸于你可男儿多薄幸,几人可长情不若为自己的儿子打算一二罢”
齐后又吃一惊,抬头急道:“吾儿有难”
姚嵩将姚兴意欲引水决堤之事简略告之,又道:“单于早已为自己寻好退路,却未必有心思记挂你母子的安危当日从怀远撤军,为了阻挡慕容永的骑兵他就曾下令将后宫女眷生生推落马车不错,你是王后,你的儿子是太子,可单于既然连江山封号都肯舍弃只求自己全身而退了,大难临头仓皇后撤之际你觉得他还会记得你们”
齐后听地呆若木鸡,半晌后动了动唇:“可滋事体大,一旦事发,狄伯支就第一个不会放过弑君之人我,我不想死。。。”姚嵩倾身逼近了他:“我当然知道你怕死。你忘了这宫中还有一个将死未死的人对单于恨之入骨”
“你是说。。。我的旧主庶太后”
“当年她的爱子死于姚兴之手,父兄亲人尽被族灭,姚兴却还留下她一条性命生生地折磨,让她苦度残生。论弑君动机,谁比得过她你是她昔日的宫女,重新取信于她应当不难,那之后要如何嫁祸于人应该不用我教了吧至于宫外的非难,自有我替你安排遮掩。待太子登基之后你就是太后,谁还敢翻案”
齐后自然不知当日怂恿姚兴斩草留根,养着这么个死仇的人就是姚嵩,如今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听他筹划地这般周详缜密,想是早有预谋,不由打心底地一阵恶寒前事不论,这姚小侯自北凉归来之后姚兴可谓信任有加,言听计从,然而他却依旧要他的命
姚嵩缓缓起身,顺手掐熄了明灭不定的烛火,在一片漆黑中他冷漠地俯视着她道:“是要做先王的妃子,还是做新君的太后,娘娘,你懂得选择的。”
近月以来,慕容永加紧整军备战,一时之间黄河两岸皆调兵遣将,气氛空前紧张。然而就在慕容永正式将请战书上奏长安之际,黄河对岸的怀远城内忽然爆出一则惊天消息后秦大单于姚兴猝死于后宫。
全城挂白服丧
年仅三岁的“太子”姚绪即位
王叔姚嵩晋位安成公操军政之大权
原本沿岸布防的后秦军收缩兵力,退回怀远
慕容永接到此信几乎是猝不及防姚兴正当壮年,岂会无缘无故地暴毙其后必有内幕,是姚嵩他要做什么本来怀远已即将是西燕的囊中之物了他为何要横插一脚当真是想窃国为诸侯么
他不由心惊姚嵩从来就有鸿鹄之志,不甘久居人下。当初自愿在阿房为质之时,就觊觎后秦世子之位。若非被其父姚苌背弃在先,倾心于任臻在后,他又怎可能轻易罢手如今大好机会就在眼前,以他无利不起早的脾性,不会白白错过。
难道姚嵩为了当这后秦之主,要与大燕为敌了
刁云与慕容钟等将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部将更是纷纷询问这战到底打还是不打,刁云道:“自古伐丧不祥,又失大义。不若等等”
慕容钟怒道:“放屁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啥都准备好了,自然要打”
慕容永轻一扬手止了争论,自己缓缓地摇了摇头:“暂先。。。按兵不动。”姚嵩智冠天下,又心狠手辣,他怕他另有后着,不得不小心为上。
怀远城内更是人心浮动,原本在外布防的狄伯支一大早便急匆匆地回城奔丧,姚兴尸首已经殓葬入棺,说甚也不肯让他见最后一面,惹得狄伯支对着披麻戴孝的齐后与太子勃然大怒,咆哮灵堂,百官皆侧目而不敢言,唯王叔姚嵩一贯与其交好,方才劝下,暗中哭道:“不让将军瞻仰遗容也是无奈之举,盖因单于死因。。。实在太难看了些。”
狄伯支早就怀疑事有蹊跷,当然追问再三,姚嵩方才遮遮掩掩地将姚兴服用慎恤胶过量,脱阳而亡之事说了,惹得狄伯支须发皆张地吼道:“单于一贯小心,纵是助兴作乐也不至过量后宫之内,谁害吾主”听姚嵩将“庶太后”为报杀子之仇而暗中换药一事说了,狄伯支拍案而起,嚷嚷着要带兵入宫手刃为姚兴报仇,自然又被拦下劝道:“新君刚刚登位,将军若此刻贸然带兵入宫恐怕落人口舌图惹非议。况且对付后宫里的几个女人,只须数名亲随即可。不如将军先佯装无事,也不必出城召集军队,只在城内暂时歇下。我负责宫门戍卫,待入夜时便悄悄放将军入宫,杀她个措手不及何愁大仇不报”狄伯支细细一想,果然如此,便与姚嵩相议而定。待他匆匆离去,姚嵩方才召集亲信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