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至暗时刻,沉沦虚无!(2/2)
就在即将彻底消融的刹那,心口突然传来灼痛。那片青色羽毛在虚无中燃起幽火,火焰不是炽热的红色,而是如同极光般变幻的彩色。火焰里浮现出被遗忘的画卷:
青鸾偷偷在他战甲内衬绣的辟邪符,针脚歪歪扭扭却蕴含着她最纯粹的祝福;她熬夜调配伤药时被药炉烫红的手指,却还笑着不疼;凯旋日她混在人群里抛洒的桃花瓣,那些粉色的花瓣在将士们的肩头,像是春天提前降临;还有她总也学不会做的桂花糕,焦糊的香气飘满院,她却理直气壮地这才是人间烟火......
火焰愈燃愈烈,映出更多景象:烈阳神将把酒坛塞进他怀里,酒液泼湿了彼此的战袍,那家伙笑得像个孩子;瑶光仙子在阵前弹破古琴,音刃斩漫天箭雨,血染红了她的白衣却染不黑她的琴音;连最寡言的昊天都曾在他重伤时,默不作声守了七天七夜,只在黎明时分为他续上一盏温热的汤药。
人间烟火随之升腾。产妇额角的汗珠在烛光下闪烁,新生儿的啼哭划破黎明的寂静;学子灯下的哈欠里藏着对未来的期盼,墨香混合着晨露的味道;老农抚摸稻穗的糙手带着泥土的气息,金黄的谷穗在秋风里低垂;稚童踮脚够到的纸鸢在蓝天里翱翔,笑声清脆得像玉珠盘......亿万生灵的悲欢凝成光河,冲垮了虚无的堤坝。
"蠢货!"混沌的残念炸响如惊雷,"活着就是往死路上闯!怕什么!"
"平衡..."昊天的余音如钟鸣,"光与影同源..."
下篇:破晓时分的独白
秦风猛地睁开双眼。左眼倒映着宇宙生灭的轨迹,星云在瞳孔深处坍缩又重生,冰冷的法则线条交织成命运的罗网,每一个交点都预示着一个可能的未来。右眼燃烧着不灭的执念,岩浆般的情感在血管里奔涌,映出青鸾消散前最后的光晕,那光晕里藏着千言万语。
两种截然不同的视野撕裂着他的感知。左眼看见星辰不过是物质的聚合,遵循着冷酷的物理法则;右眼却记得青鸾每颗星星都是逝者的眼睛,在夜空里守护着生者。左眼分析出万物终将热寂,所有文明终将归于尘埃;右眼却触摸到生命在绝境中绽放的温度,那些转瞬即逝的温暖比永恒更加真实。
"我...明白了。"
话音下的瞬间,周身迸发出奇异的光辉。那不是纯粹的神力金光,也非柔和的月华,而是如同朝霞初染天穹时,金粉与玫红交织的绚烂。光芒中隐约有桃花纷扬下,每片花瓣都刻着古老的法则符文,那些符文在飘的过程中不断重组,演绎着生命从诞生到绚烂的全过程。
新生宇宙随之震颤。正在修复天河堤坝的敖晟突然松开了握着的灵石。他看见自己的龙鳞正在泛起珍珠般的光泽,某种温暖的力量顺着经络流淌,治愈着深可见骨的旧伤。那些在千年征战中留下的伤痕,在这奇异的光芒中缓缓愈合,新生的鳞片带着玉石般的温润。
"这是..."他望向虚空深处,龙瞳里首次露出怔忡,"以情入道?"
瑶光仙子指尖凝聚的治愈光团突然绽开成青鸾花的形状。花瓣飘在焦土上,枯萎的建木残枝竟抽出了新芽,嫩绿的叶片在星风中轻轻颤动,叶脉中流动着淡金色的光芒。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人间。卧床多年的老者突然能下地行走,浑浊的双眼重新变得清明;懵懂的幼童脱口吟出玄奥的诗篇,诗句中蕴含着大道的韵律;连战乱中失去至亲的妇人都止住了泪水,望着朝阳露出久违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新生的希望。
秦风站在光涡中心,感受着两种力量在体内冲撞。神性要将他化作规则的具象,人性却拽着他沉沦红尘。他的身形时而透明如琉璃,能看见体内流转的星辰轨迹;时而凝实如精铁,每一寸肌理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每次转换都带出撕裂灵魂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双手在将他往不同的方向拉扯。
但这一次,他没有放任任何一方吞噬自己。他看见青鸾在光雨中回望的最后一眼,那里面不止有告别,更有交付。她把所有未尽的梦想与温度都留给了他,要他代替她看遍这人间春色,要他将那些她来不及体验的美好都一一珍藏。
"你的道错了。"他对着虚无轻语,声音里带着星轨运行的韵律,"毁灭不是终结,遗忘才是。"
掌心浮现出全新的法则印记,既不是冰冷的天道符纹,也不是炽烈的情念结晶,而是如同树木年轮般层层叠叠的印记。最内核是桃花瓣的形状,往外延伸着剑痕与星轨,最外层包裹着炊烟的纹路。这些印记在掌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起周围空间的涟漪。
永恒之火自心口燃起,焰心是青鸾羽的碧色,中层流转着朝霞的金红,外焰则跃动着星光的银白。这火焰不灼热,反而带着春雨的温润,所过之处连虚无都萌生出绒绒绿意,那些细的嫩芽在火光中轻轻摇摆,散发出生命的气息。
当火焰彻底笼罩全身,秦风踏出了最后一步。星海在他脚下铺成坦途,每步都荡开涟漪,那些涟漪所到之处,破碎的星辰开始自动修复,湮灭的文明重新焕发生机。被涟漪触及的星辰纷纷苏醒,星灵们化作光点环绕飞舞,恍若当年昆仑山巅的流萤,在夜空中编织出梦幻的图案。
他停在宇宙的疮疤前,那里还残留着虚无本源的印记。没有惊天动地的对决,只是轻轻吹了口气。带着桃花清气的微风拂过,狰狞的疤痕开始愈合,生长出缀满星光的藤蔓。藤蔓上结出透明的果实,每颗果实都包裹着一段被虚无吞噬的记忆,那些记忆在果实中缓缓流转,像是一个个微缩的世界。
"存在过,就是永恒。"
他转身望向新生的人间,晨光正刺破云层。某个院里,孩童踮脚折下带着露水的桃枝,别在母亲鬓间。露珠从花瓣上滚,在晨曦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秦风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微笑。那笑容很轻,却像是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带来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