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老君来了！（2/2）

“第三图，见牛，若是听闻觉知本体之论而豁然开朗，便是初见牛影。然只见其尾，未见全牛，故仍有恍惚。”

李风继续显化第四幅——牧童奋力拽住牛头，牛却倔强挣扎。

“第四图，得牛。这便是陛下此刻状态，正是得牛而未驯。初识本心，却难驾驭。那惯于抓取感受、编织故事的习气，那梦境中强烈的业力种子，皆是此牛未驯的表现。需以缰绳——即正念正知——时时牵住，勿令再走失。”

杨婵回来之后，在一旁静听，此时轻声插言：“这驯牛之喻，倒让杨婵想起自身修行。宝莲灯虽是至宝，若心不能驯，亦难发挥其造化。”

国王听后说道：“原来，我已经到了第四境界了！”

李风颔首，显化第五幅图——牧童牵牛徐行，牛已温顺跟随。

“第五图，牧牛，陛下需在日常行住坐卧、理政处事中，时时觉照，令此心不随外境流转，不随旧习狂奔。所谓牧牛者，便是念头起时，知其是念，情绪生时，知其是情，不拒不留，只是知道。”

国王蹙眉：“这只是知道，说来容易，做来却难。寡人批阅奏章时，常一不留神便陷入其中，待回神时，已过去半个时辰，其间浑浑噩噩，竟不知心在何处。”

“这便是牧牛功夫未纯。”

李风指尖灵光再变，第六幅图现——牧童骑牛归家，笛声悠扬。

“第六图，骑牛归家，待功夫纯熟，便能转识成智。妄念起时，不待牧童牵拽，牛自识归途。陛下那时，便能于处理政务时，明明了了，却不被政务所转，于经历悲欢时，清清明明，却不被悲欢所染，这便是归家，归到本觉之家。”

第七幅图——牛已不见，唯余牧童闲坐，忘牛存人。

“第七图，忘牛存人。待到心性驯服，便不必再刻意牧牛。牛已化入牧童生命，浑然一体。陛下那时，便不会再问如何安住，因为安住已成自然。修行不再是需要刻意为之的事，而是生命本然状态。”

国王眼中渐露向往之色。

第八幅图——人牛俱忘，一片空白。

“第八图，人牛俱忘。到此境界，连我在修行、我有本心这些微细念头也消融了。无修可修，无证可证。陛下那泛舟如未泛舟之感，在此境界中，将不再是不安，而是自然。”

第九幅图——一片虚空中，显现青青柳枝、潺潺流水。

“第九图，返本还源，空非顽空，真空生妙有。人牛俱忘后，天地万物焕然一新。陛下那时再看秋叶湖光，将见其本来面目，而非透过寡人赏景之滤镜。一花一叶，无非般若，举手投足，皆是道场。”

杨婵听后，顿时心头一震：“西游路，本是心猿悟空路，原来这就是悟空之本意！”

原本还在疑惑老君的话，回来之后，杨婵瞬间内心出动，已经有所领悟了，此刻杨婵已经不需要再问李风了。

第十图——牧童布袋袒胸，笑入市井，与贩夫走卒共处。

“第十图，入廛垂手。这是最后一步——从孤峰顶上，重回红尘人间。陛下既是一国之君，悟道后不是要弃国出家，而是要以悟道之心，行君王之事。以本心光明，照亮家国天下。这便是李风所言内圣外王之真义。”

十图显化完毕，长卷上灵光流转，十幅画面依次生辉，全都赠与国王。

国王凝视长卷良久，长吁一口气：“此十牛图，步步阶次，清晰明了。只是……此是佛法修行次第么？”

李风摇头，又显化出三幅图，左幅孔子讲学，中幅佛陀说法，右幅老子出关。

“陛下切记，勿要执着于任何一道。儒释道三教，本真根源，皆是悟其本性。李风为陛下规划的修行之路，是以儒立身，以佛修心，以道修命。三教各有侧重，实则一体。”

李风指向左幅：“儒门重人伦礼法、家族传承、现世功德。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治国安邦、教化百姓，此是立身根本。若弃国弃民，便是失其本分，纵有所悟，亦是空中楼阁。故李风教陛下内圣外王，正是以君王身行圣贤道。”

“佛法重心性解脱、出离轮回、慈悲智慧。陛下心有八识，烦恼重重，正需佛法慧剑斩断无明。但修行佛法，不必落发出家。在家君王，一样可修禅定智慧，以慈悲心治国，以般若智观照。”

“道门重天人合一、自然无为、性命双修。陛下身为女子，又居王位，气血心神耗损必重。道门养生之术、凝神静气之法，可助陛下调养身心，延年益寿，使有足够精力行君王道、修菩提心。”

三幅图像流转交融，最后化为一幅画面，一位王者端坐明堂，头顶有佛光圆照，周身有清气流转，脚下有社稷山河。

“不明者，分别儒释道优劣，争论孰高孰低。然而真正见性者方知，本为一体！儒门之明明德，佛门之明心见性，道门之复归婴儿，所指皆是同一个本真。路径不同，终点相同，方法有别，目的一致。”

国王眼中光华流转，仿佛层层迷雾被拨开：“寡人明白了！寡人国外身份，自当以儒立身为主。修心最重，故当以佛法为根本法门。修命亦可随之跟上，以道法调养身心。三管齐下，方是圆满！”

杨婵在旁听得心驰神往，轻声道：“李风此论，让杨婵想起二哥。二哥身为天神，此是以儒立身，然私下修持的却是玄门道法，此是以道修命，若再能深入心性修行，便是三教圆融了。”

国王却仍有疑问：“只是……这修心的根本，究竟何在？寡人虽知要以佛法修心，却不知从何处着力。”

李风心念一动，浮现八重层次分明的图案，自下而上，层层叠加。

“陛下此问，问到了要害，以佛法而言，心有八识，李风为陛下一一解说。”

最底层，浮现眼、耳、鼻、舌、身五幅小图。

“此是最外五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眼能见色，耳能闻声，鼻能嗅香，舌能尝味，身能觉触。此五识，乃是本心通过五种感官窗口，感知外境的直接功能。陛下那日泛舟，眼见湖光秋色，耳闻水声鸟鸣，身感清风拂面，皆是五识作用。”

国王点头：“此五识，寡人明白。”

李风指向第六层，浮现一幅复杂图案，一人坐于室内，面前有书卷、琴瑟、香炉、茶具等物，此人面露思索之色，头顶有气泡浮现各种念头。

“第六识，意识，此识最是关键，是主持一切者，产生善恶分别的来源。陛下批阅奏章时的思虑，赏景时的感慨，回忆梦境时的疑惑，皆是意识作用。意识如同宰相，总揽内外信息，进行分析、判断、计划、回忆。”

“然意识有个根本特性，分别，见美丑则生好恶，闻褒贬则起喜怒，触顺逆则生取舍。这分别心，便是众生烦恼的起始。”

国王若有所悟：“难怪……寡人从前，见朝臣奏章有不合心意处，便生恼怒，见御苑花开正好，便生欢喜，原来皆是意识分别。”

李风指向第七层——图案中，一个模糊影子紧抱着一个发光宝珠，死也不放。

“第七识，末那识，此识最是隐蔽，却是执着的根本。末那识不分别外境，它的作用只有四个字，恒审思量。它恒常不断地思量第八识的见分为我，执着这个我是真实存在，由此产生我执。”

“陛下那寡人在泛舟、寡人在批阅奏章中的寡人之念，便是末那识在背后支撑。若无末那识执着，便不会有我在经历、我在感受这些坚固的认同。”

杨婵听到此处，神色一震：“原来如此……杨婵修行数千年，常觉心中有个我在修行、在执掌宝莲灯、在经历悲欢。原来这微细的我感，便是末那识作用！”

国王面色凝重：“这末那识，竟如此根深蒂固？”

李风点头：“修行所要修的，归根结底，就是要打破末那识的执着。打破一分执着，便显现一分本心光明。待末那识执着完全破除，便是见性成佛时。无善无恶心之体，正是要人在善恶分别未起，我执未动处，瞥见本性。”

李风指向最上层——第八层图案，一片深邃星空中，无数光点流转生灭，如恒河沙数。

“第八识，阿赖耶识，意为藏识。这是累生累世一切记忆、习气、业力的存储之所，如同一座无尽藏宝库。陛下梦中那些逼真场景、强烈情感，便是阿赖耶识中潜伏的种子，在意识松懈时浮现。”

“意识之中出现无穷无尽的念头，都是从第八识进入到了第六识。如同一座宝库，里面藏着无数种子，有些种子遇到合适因缘，便萌发为念头，浮现在意识层面。”

李风挥手，八层图案开始动态演化，第八识星海中，几粒光点飘出，落入第六识那个人的头顶气泡中，化作具体念头。

同时，第七识那个模糊影子，紧紧抓住那些念头，进行深入的编辑。

“这便是凡夫的心识运作模式，第八识种子萌发→进入第六识成为念头→第七识立刻执着这些念头为我所有、我所思→第六识在此基础上继续分别、计划、造作→这些造作又作为新种子，存入第八识。如此循环不息，轮回不止。”

这个概念，其实，念头本就是心的妙用之一。

无论是修法，灵感，创新，还是哪怕是科技，想象，其实都是来自第八识累生累世的记忆存储。

一个人可能有过千万世，甚至是千万劫，什么文明都见过，什么身份都经历过，无穷的记忆存储到了第八识之中。

然后这些会形成无数的念头飘到了意识之中。

佛法在心识上，可谓是追究到了究竟的地步，而道跟儒没有如此精细的划分。

佛法最厉害的是转识成智，这无量劫的记忆，全都被转化成为无量的智慧。

不修行者，执着于神通高下，法术强悍与否。

然而，究其本质，施展神通者，掌控神通者，都是来自这个本心本我，体验一切的都是这个本心。

就算是法力滔天，有没有控制本心的能力？

一念妄心升起应该怎么办？

成仙成魔就在一念之间。

国王看得目眩神迷，良久才道：“那……修行者该如何打破此循环？”

李风指尖灵光一点，点在第七识图案上。

那模糊影子微微一震，紧抱宝珠的手松了一分。

“修行者要做的是——以本心照破，不随第七识的执着去抓取，去跟随。”

图案出现变化，当第八识种子进入第六识成为念头时，第七识的影子要抓取，却有一道清光从更高处照下，影子在清光中渐渐淡化。第六识那个人，虽仍有念头生起，却只是看着念头来去，不再认同、不再跟随。

“本心，或称觉性，或称佛性，或称道心，它不在八识之内，却能照见八识运作。当念头生起时，修行者训练自己只是觉知念头的生灭，而不被念头带走。”

“这只是觉知，便是本心的作用。它如明镜，物来则照，物去不留，如虚空，云来云去，虚空不动。修行便是不断忆起这本心觉性，让它从被七识八识遮蔽的状态，逐渐成为主人。”

良久，国王缓缓抬头，眼中清明了许多：“寡人似乎明白了……近日那泛舟无感、现实虚幻的状态，或许正是第七识执着松动，而本心尚未稳固的中间状态。那些逼真的梦境，正是第八识种子浮现。而寡人需要做的，便是在念头生起时、情绪波动时、梦境现前时，只是知道，而不跟随、不认同、不评判？”

李风欣慰点头：“陛下悟性果然不凡。正是如此。这便是牧牛功夫的具体应用——念头如牛，牧童只需牵着缰绳，不让牛乱跑，不必与牛搏斗，不必恨牛不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