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2）

李慕狸的脊背挺得笔直，哪怕指尖还在因为刚才手镯的灼热而微微发颤，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动摇。她迎上墨尘似笑非笑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再说一遍，我是人。”

“那只鹿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只长相稍显奇特的猎物，我与它之间，没有任何所谓的感应。”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执拗，“它被猎户抓住，是它的命数，我一介凡人，干涉不了什么因果，也没那个本事去干涉。”

墨尘闻言，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嘲讽，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倒是会为自己找借口。”

他向前一步，身形逼近李慕狸，眼底的玩味渐渐褪去，多了几分锐利：“你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你不敢面对，不愿承认罢了。你怕自己真的是妖，怕自己二十多年的认知轰然崩塌，怕自己变成那个自己一直以来都无法理解的‘异类’。”

“所以你选择视而不见，选择对身为同类的鹿妖见死不救。”墨尘的声音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剖开李慕狸竭力维持的平静，“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这只鹿妖真的被猎户卖给酒楼，被做成一道道佳肴，摆上餐桌，而你恰好坐在那里，吃到了它的肉——届时，你会不会有同类相食的恐惧？会不会有发自骨髓的恶心？”

“不会。”李慕狸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她偏过头，不去看墨尘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语气却依旧冷静，“我为什么会有恐惧？我是人，它是兽，人食兽，天经地义，何来同类相食一说？”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头，直视着墨尘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与愤怒：“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逼我承认自己是妖？我是人是妖，对你而言，有什么区别吗？还是说，你有什么特殊的恶癖，就喜欢看着别人因为你的几句话而陷入自我怀疑，痛苦不堪？”

墨尘的眼神微微一凝，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发出这样的质问。

李慕狸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追问，语气带着一丝激动，也带着一丝茫然：“你告诉我，妖和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蜂采蜜，是为了生存；鹿吃草，是为了生存；人食兽，同样是为了生存。这是大自然的法则，是最基本的生存之道。”

“那只鹿运气不好，被猎户抓住，又没有逃生的能力，这难道不足以证明，它就应该沦为猎户的盘中餐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我这一次因为觉得它可怜，心善把它救下来，可它下次出门，依旧可能被其他猎户抓住，依旧可能成为别人的食物。那么，我这次付出的善心，岂不是白费功夫？”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李慕狸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只是一个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普通人，我不想惹麻烦，不想管闲事，不想因为一只素不相识的鹿，而让自己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这有错吗？”

就在她眼泪掉落的瞬间，手腕上的狐灵镯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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