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 第0809章 双影重叠

第0809章 双影重叠(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博览会第二日,天放了晴。

贝贝到得比昨天更早。晨光里,她的蓝布棉袄袖口上又多了一道细密的针脚,是昨夜回去后补的。昨晚从会场回来,她睡不着,就着油灯把《水乡晨雾》的边角又修了一遍,把几处自己不满意的地方重新走了一趟线。灯光昏黄,针尖在绣面上起起落落,她心里却翻来覆去想着莫莹莹和齐啸云。

想什么呢?她问自己。想他们的眼神,想他们看她的方式,好像她身上藏着什么答案。

可她自己都不知道问题是什么。

到了会场,周掌柜已经在展位前等着了,手里拿着一张折起来的报纸。

“阿贝,你看。”周掌柜把报纸展开,指着一角,“昨儿个沈老先生接受《沪上晨报》采访,提到你的绣品了。”

贝贝凑过去看,小小的铅字写着:江南刺绣名家沈继儒在参观江南绣艺博览会时表示,本届参展作品中,有一幅以水波针绣制的水乡风景令他印象深刻,“水波针失传四十载,今见其影,幸甚至哉。”

“沈老没提你的名字,”周掌柜笑得眼睛弯起来,“但这话传出去,你的绣品今天怕是要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果然,上午九点开馆后,第三展区的人流比昨日多了不止一倍。贝贝被人群围在展位前,有问针法的,有问师承的,有问绣品卖不卖的,还有几位太太拉着她问能不能定制。她应接不暇,嗓子都快说哑了。

“各位太太小姐,绣品展示期间不售卖,博览会结束后有意者可到周记绣坊联系。”周掌柜挤进来替她解围,又朝贝贝使了个眼色,“阿贝,你去茶歇处歇歇,喝口水。”

贝贝感激地点头,从人群里挤出去。走到廊下,她才发现自己额上全是细汗,蓝布棉袄的后背也洇湿了一片。三月的风一吹,凉丝丝的,她打了个喷嚏。

“阿贝姑娘。”

莫莹莹站在昨天那个位置,今天换了一件鹅黄色绣迎春花的夹袄,衬得整个人明净温柔。她手里端着一杯茶,另一只手还捧着一个纸包。

“我给你带了润喉的枇杷膏。”莫莹莹笑着递过来,“昨晚听你说话声音有点哑。”

贝贝接过来,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深褐色的枇杷膏糖,闻着有股清苦的甜香。

“谢谢你,莹莹。”

“别客气。”莫莹莹往廊柱上靠了靠,姿态放松,“今天你的展位可热闹了,我远远看了一眼,人挤人,都没法靠近。”

“都是沈老先生的抬举。”贝贝含了一块枇杷膏,凉意从喉咙一直滑下去,舒服了许多。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看天井里那两株玉兰。一夜之间,花苞又绽开了几分,白色的花瓣从毛绒绒的壳里探出来,像刚睡醒的雏鸟。

“阿贝,”莫莹莹忽然开口,声音轻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贝贝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她想了想,说:“养父母在江南。养父前两年打鱼时伤了腰,一直没好利索。养母前年冬天走了。”

莫莹莹侧过头看她,目光里涌动着什么东西,很快又被压下去:“你一个人来沪上,是为了养父的药钱?”

“嗯。”贝贝没有隐瞒,“他伤得重,镇上大夫说要动手术,得一大笔钱。我带了养母留下的绣活来,想着沪上机会多,能挣一点是一点。”

“你养母……也做刺绣?”

“是。”贝贝的目光落在玉兰花瓣上,想起养母那双粗糙却灵巧的手,“她教了我很多。水波针就是她教的,她说是她外婆传下来的。不过她从没提过失传的事,昨天沈老先生问我的时候,我也吃了一惊。”

莫莹莹沉默了一会儿。她盯着贝贝的侧脸,眉心那颗极淡的红痣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可她知道它在那里。

“你养母……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贝贝转头看她,有些奇怪她为什么问这个。但她还是回答了:“她说让我把针法传下去,让它活着。”

“还有呢?”

“还有……”贝贝顿了顿,记忆里养母枯瘦的手握着她,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她说,阿贝,你出去之后,别跟人说你的身世。娘不知道你亲生爹娘是谁,但能把你放在码头,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娘只盼你平安。”

莫莹莹的指甲掐进掌心。

码头。弃婴。半块玉佩。

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一根线在飞速地穿针,把所有的珠子串起来。水波针,红绳,眉心红痣,年龄,容貌……

“莹莹?”贝贝见她脸色发白,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你怎么了?”

“没事。”莫莹莹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早上没吃东西,有点晕。”

“那你快坐。”贝贝扶她在廊凳上坐下,又把手里的枇杷膏递过去,“吃一块,这个甜。”

莫莹莹接过一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漫开,可她心里翻涌的滋味复杂得难以言说。她看着贝贝蹲在自己面前,仰着脸关切地望着她,那双眼睛明亮坦荡,没有一丝阴霾,像极了江南水乡的晨雾,清澈见底。

这是她的姐姐。她几乎可以肯定了。

可这个姐姐吃了多少苦?在渔船上长大,养母早逝,养父重伤,孤身一人来沪上打拼,住在城南的破阁楼里,连电车的铜板都舍不得花。

而她自己呢?虽然莫家败落了,但有林氏护着,有齐家暗中接济,有齐啸云一路相伴。她念了教会学校,学了洋文和钢琴,绣活只是消遣,从没为钱发过愁。

莫莹莹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又酸又疼。

“莹莹?”贝贝又唤了她一声。

“我没事。”莫莹莹握住她的手,力道紧了些,“阿贝,你下午还在展位吗?”

“在的。”

“我下午来找你。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先别问。”莫莹莹笑了笑,眼眶微微发红,“反正是个好地方。你来了就知道。”

贝贝看着她,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头:“好。”

中午时分,贝贝回到展位,发现绣品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齐啸云独自一人,没有随从,也没有商会的人陪着。他站在《水乡晨雾》前,双手负后,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绣面上,一动不动。

贝贝在几步外站住了。

她想起昨天初见时的情景,想起他看她的那一眼,想起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明明只是个陌生人。

“齐先生。”她开口,声音比预想中平稳。

齐啸云转过身来。近看,他的眉眼比昨日远观时更深邃,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褐色,在光里几乎发黑。他穿了一件烟灰色的长衫,外罩深灰马甲,袖口露出白衬衫的边,干干净净的,像一汪深潭。

“阿贝姑娘。”他点头,唇边浮起一个极淡的笑意,“昨日人多,没来得及细看。今天特意再来一趟。”

“沈老先生的谬赞而已,齐先生不必特意跑一趟。”贝贝走到展位内侧,开始整理被翻乱的绣线。

齐啸云没有接话,目光又落回绣品上。他看了很久,久到贝贝以为他已经走了,抬头一看,他还站在那里,眉心微蹙。

“阿贝姑娘。”他忽然开口,“你绣这幅图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贝贝一愣。

这个问题从来没有客人问过。他们问针法、问寓意、问价格,没有人问她在想什么。

她低头看着绣面,手指轻轻抚过那几艘乌篷船。晨雾中,那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正低着头绣帕子,帕子上的并蒂莲金线隐隐发光。

“想家。”她说。

齐啸云的目光从绣面移到她脸上。

“想我养母。”贝贝的声音很轻,“她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湖上有雾,她让我把船划到湖心,说想看看水。我划了船,她靠在船头,手里还攥着没绣完的一方帕子。那天雾很大,对面的岸都看不清,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她停下来,抿了抿唇。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样的雾。”

齐啸云没有说“节哀”之类的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有种沉稳的、近乎郑重的温和。

“这幅绣品,”他开口,声音低沉,“卖吗?”

贝贝摇头:“不卖。这是我养母教我的针法绣的,我要留着。”

齐啸云点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回答。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展位上:“如果以后有意出售绣品,或者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到这个地方找我。”

贝贝看了一眼名片,上面印着“齐氏实业”几个字,先生。”

齐啸云也没有勉强,收了手,又看了一眼绣品,转身走了。

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贝姑娘,你养母教你的水波针,一定要好好传下去。这世上,会这门针法的人不多了。”

他说完就走了。

贝贝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名片。她伸手拿起来,齐氏实业的烫金字体在指尖微微发涩。她翻到背面,发现背面空白处有一行铅笔小字,潦草而急促——

“莫家屏风上也有同样针法。”

贝贝的呼吸停了一瞬。

莫家。莫莹莹。

她猛地抬头,齐啸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她攥着那张名片,指节发白。

下午三点,莫莹莹准时出现在第三展区入口。

她今天没有带齐啸云,独自一人来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给展位上的其他绣娘也带了点心。”她笑着解释,把食盒里的桂花糕分了一圈,引来一片感谢。最后留了两块,她递给贝贝,朝她眨了眨眼睛。

贝贝接过桂花糕,放进嘴里。熟悉的甜香漫开,她忽然问:“莹莹,莫家……是哪个莫家?”

莫莹莹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避,看着贝贝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沪上莫家。从前的莫家。”

贝贝的心跳快了起来:“从前?”

“嗯。”莫莹莹的声音很轻,“莫家以前在沪上很有名,后来败了。我父亲……被人陷害,家产被抄,我跟着母亲搬到了城南贫民窟。”

“那你……”

“我姓莫,莫莹莹。”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颤抖,“我母亲姓林,从前是莫家的主母。”

贝贝看着她的手。纤细的手指,指腹上有薄茧,左手小指微微翘起。

跟她一模一样的习惯。

“莹莹,”贝贝的声音有些发哑,“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