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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0章暴风雨前的针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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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的秋天来得格外急促,梧桐叶还未完全金黄,便被连绵的秋雨打一地。

贝贝坐在绣坊临窗的位置,针线在指尖翻飞,一朵半开的玉兰花渐渐浮现在淡青色的缎面上。她的手指因长期握针而生出薄茧,动作却异常灵活,每一针都精准位,丝线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阿贝姐,老板娘让你去前堂一趟。”学徒阿香探头进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有客人指定要见你。”

贝贝停下手中的活计,微微蹙眉。自半个月前在江南绣艺博览会上获得金奖后,这样的“指定”已经发生过好几次。有的是真心想订制绣品,有的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年轻绣娘究竟长什么样。

她将未完成的绣品心收进绣篮,理了理身上半旧的月白色斜襟衫,走向前堂。

还没进门,就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我不管,我就要那个《水乡晨雾》的绣娘亲自给我绣嫁衣,别的绣娘的手艺我可瞧不上。”

贝贝脚步顿了顿,推门而入。

前堂里,老板娘正陪着一位穿洋装的年轻姐话。那姐约莫十八九岁,烫着时髦的卷发,戴着珍珠耳环,一身淡粉色蕾丝洋装,手腕上的金表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阿贝来了。”老板娘如释重负,连忙介绍,“这位是纺织大王孙家的三姐,想请你绣一套嫁衣。”

孙三姐转过身来,上下打量贝贝,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袖口和朴素的面容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你就是那个得金奖的绣娘?”孙三姐的语气带着几分怀疑,“看着挺年轻的,真有那么好的手艺?”

贝贝不卑不亢地欠了欠身:“手艺如何,姐看过绣品便知。只是我手中已有三件绣活在赶工,若要接新活,恐怕要等到下个月了。”

“下个月?那可不行!”孙三姐跺了跺脚,“我下月初八就要订婚了,嫁衣必须赶在那之前绣好。钱不是问题,我可以出双倍——不,三倍的工钱!”

老板娘眼睛一亮,正要话,贝贝却平静地摇了摇头:“很抱歉,先来后到是绣坊的规矩。我已经应了王太太为她母亲绣寿屏,答应了李姐为她绣出嫁的盖头,这两件都是急活,不能耽搁。孙姐若实在着急,不妨看看绣坊其他绣娘的手艺,周师傅和陈师傅都是二十多年的老绣工了。”

孙三姐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不给孙家面子?”

“阿贝不敢。”贝贝垂下眼帘,“只是做人要讲信用,既然已经应承了别人,就不能为高价而毁约。孙姐若愿意等,下个月初我可以开始为您绣嫁衣;若不愿等,恕阿贝无能为力。”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老板娘连忙打圆场:“孙姐息怒,阿贝这孩子就是实心眼,不懂得变通。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让周师傅和陈师傅先把手头的活放一放,两人合力给您赶制嫁衣,保证不耽误您的好日子——”

“我就要她绣!”孙三姐指着贝贝,语气强硬,“我未婚夫在博览会上看到她的《水乡晨雾》,赞不绝口,这才叫真正的江南绣艺。我孙慧珍要嫁人,嫁衣必须是沪上最好的绣娘绣的!”

贝贝抬起眼,直视这位娇纵的千金姐:“孙姐,刺绣不是炫耀的工具,是心意与技艺的结合。您若真看重这门手艺,应该尊重绣娘的节奏,而不是用金钱施压。一件好的绣品需要时间和心血,急不得。”

孙慧珍被她得一愣,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得好。”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齐啸云站在门口,一身深灰色西装,手中拿着黑色礼帽,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齐少爷!”老板娘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齐啸云微微颔首,目光在贝贝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向孙慧珍:“孙姐,好久不见。方才在门外听到你们话,这位绣娘得在理。刺绣是慢工出细活,讲究的是心境平和、针脚细腻。若为了赶工而敷衍了事,反倒辜负了孙姐想穿最好嫁衣的心意。”

孙慧珍见到齐啸云,态度立刻软了下来,脸上泛起红晕:“齐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老板娘谈点生意。”齐啸云温和地,随即话锋一转,“其实,如果孙姐不介意,我倒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既然这位绣娘已经应承了其他客人,不如让她先完成手头的活计。至于孙姐的嫁衣——”齐啸云顿了顿,“可以请她先设计图样、选好面料和丝线,待她空出手来再专心绣制。这样既不耽误孙姐看样定款,也不违背绣坊的规矩。如何?”

孙慧珍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齐啸云,又看了看贝贝,终于不情不愿地点了头:“既然齐大哥这么……那就这样吧。”

老板娘松了口气,连忙让贝贝去取纸笔来记录孙慧珍的要求。

贝贝转身时,与齐啸云的目光不期而遇。她微微一怔,迅速移开视线,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自从博览会那日的匆匆一瞥,他们已经半个月没见了。那日她与那位齐少爷身边的女子对视时的震撼,至今仍在心头萦绕。两人太过相似的容貌,衣襟下滑出的半块玉佩,齐啸云当时震惊的眼神……这一切像一团迷雾,让她既困惑又不安。

“阿贝姑娘。”齐啸云忽然叫住她。

贝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齐少爷还有吩咐?”

“没什么。”齐啸云的声音很温和,“只是想问问,你之前在博览会上展出的那幅《水乡晨雾》,不知是否愿意割爱?家母十分喜爱那幅绣品,想收藏在家中。”

贝贝沉默片刻,轻声道:“那幅绣品已经被人订下了。”

“哦?”齐啸云挑眉,“不知是哪位有如此眼光?”

“是一位姓莫的太太。”贝贝,“她托人传话,那幅绣品让她想起了故乡。”

齐啸云的眸光微微闪动:“莫太太……可是住在霞飞路的那位?”

贝贝终于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齐少爷认识?”

“沪上姓莫的人家不多,能欣赏如此绣品的更是寥寥。”齐啸云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既然已经被订下,那便罢了。不知阿贝姑娘最近可有什么新作?”

“还在构思。”贝贝简短地回答,随即欠了欠身,“我先去取纸笔,失陪了。”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齐啸云的眸色深了几分。

这半个月来,他派人暗中调查了这位名叫“阿贝”的绣娘。资料显示她来自江南水乡,被渔民收养,一年前为筹养父医药费来到沪上。所有的信息都合情合理,唯有两点让他无法释怀:一是她与莹莹惊人相似的容貌,二是她身上那半块与莹莹一模一样的玉佩。

更巧的是,她口中的“莫太太”,正是莹莹的母亲林氏。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齐大哥,你和这绣娘很熟吗?”孙慧珍的声音打断了齐啸云的思绪。

“不算熟,只是在博览会上见过她的作品。”齐啸云收回目光,恢复了往常的温和神色,“孙姐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八?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如此有福气?”

孙慧珍脸上浮现出甜蜜又带着几分炫耀的笑容:“是税务司副司长的二公子,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我们的订婚宴在和平饭店办,齐大哥一定要来呀。”

“一定。”齐啸云礼貌地应承,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

他今天来绣坊,名义上是谈生意,实则是想再会一会这位神秘的绣娘。那日在博览会,他看得分明——当玉佩滑时,莹莹的脸色瞬间苍白,而这位阿贝姑娘眼中也闪过明显的慌乱。

她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贝贝拿着纸笔回到前堂时,孙慧珍已经离开,只剩下齐啸云和老板娘在话。

“阿贝,齐少爷想订一批绣品作为商会年会的礼品。”老板娘满脸堆笑,“这可是笔大生意,你可得好好跟齐少爷商量商量。”

贝贝抿了抿唇,看向齐啸云:“不知齐少爷想要什么样的绣品?多少数量?何时要?”

“不急,我们慢慢谈。”齐啸云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如去后院的茶室坐坐?那里清静些。”

贝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绣坊的后院不大,但布置得雅致。青石板铺地,墙角种着几丛竹子,一张石桌配四个石凳,桌上摆着简单的茶具。

秋日的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桂花香。

两人相对坐下,贝贝熟练地烧水沏茶,动作行云流水。

齐啸云静静看着她,忽然开口:“阿贝姑娘是江南哪里人?”

“太湖边上的一个渔村。”贝贝将茶杯推到他面前,“齐少爷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觉得你的绣品很有江南水乡的灵气。”齐啸云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尤其是那幅《水乡晨雾》,将晨雾缭绕、水波潋滟的意境表现得淋漓尽致。若非在江南水乡长大,怕是很难绣出这样的神韵。”

贝贝垂下眼帘:“齐少爷过奖了。不过是把记忆里的故乡绣出来罢了。”

“记忆里的故乡……”齐啸云重复着这句话,目光在她脸上,“阿贝姑娘来沪上多久了?”

“一年零三个月。”贝贝回答得很快,显然对这个数字记得很清楚。

“想家吗?”

贝贝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随即平静地:“养父的病需要沪上的医生,我必须在这里。”

她没有直接回答想不想家,但齐啸云听出了她话中的未尽之意。

“你养父的病……好些了吗?”

“好多了,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到养父,贝贝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切的笑意,“多亏了沪上医生的医术,也多谢绣坊老板娘预支了工钱。”

“那就好。”齐啸云顿了顿,话锋一转,“其实,我今天来,除了订绣品,还有一件事。”

贝贝抬起眼,警惕地看着他。

“我想请阿贝姑娘帮我绣一件特别的绣品。”齐啸云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缓缓展开,“绣这个图案。”

纸上画着一枚玉佩的图样——准确地,是半枚玉佩。雕工精细,云纹缠绕,中间隐约可见一个“莫”字。

贝贝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茶水被打翻,浸湿了桌布:“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图样?”

“这是我一位故人之物。”齐啸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她这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原本是一整块,一分为二,她和她的双胞胎姐姐各持一半。”

空气仿佛凝固了。

贝贝的手在微微颤抖,她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衣襟——那里,贴着心口的位置,正藏着半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阿贝姑娘,”齐啸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身上的那块玉佩,可否借我一观?”

贝贝后退一步,摇了摇头:“不……这是养父母捡到我时就在我身上的,是我寻找亲生父母的唯一线索,我不能——”

“你不想知道真相吗?”齐啸云打断她,“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遗弃在江南码头?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不想知道……你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妹妹”两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贝贝心上。

她想起博览会上那个与自己容貌酷似的女子,想起对方看到她玉佩时震惊的眼神,想起这半个月来夜夜缠绕她的梦境——梦里总有一个女孩的声音在叫她“姐姐”。

“她……”贝贝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现在好吗?”

“她很好,只是这些年吃了不少苦。”齐啸云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她叫莹莹,和你一样,有一半这样的玉佩。她的母亲,也就是你们的生母,现在住在霞飞路,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失散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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