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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3章鹤眼灵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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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贝的手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才第二次见面的年轻男子,喉咙有些发哽:“为什么……帮我?”

齐啸云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你眼里的那股劲儿吧。不甘心,不服输,想闯出一条路——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但很少有人像你这样,眼睛里还有光。”

他转身往回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明天还要绣鹤眼呢。”

贝贝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纸的质地很好,边缘整齐,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她忽然想起怀里那半块玉佩——如果她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是不是也能像齐啸云这样,随手就能帮人,活得从容不迫?

但很快她就甩开了这个念头。不管身世如何,现在的她就是阿贝,一个需要靠双手挣饭吃的绣娘。想太多,没用。

齐啸云一直把她送到绣庄附近的小巷口。

“就送到这儿吧。”贝贝停下脚步,“谢谢您。”

“不用谢。”齐啸云看着她,“明天傍晚,我希望能看到一双有灵气的鹤眼。”

“我一定尽力。”

齐啸云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阿贝。”

“阿贝……”他念了一遍,像是要记住,“好,阿贝,明天见。”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贝贝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噤,才转身回了客栈。

那一夜,她睡得很少,脑子里全是鹤的眼睛。天快亮时,她忽然坐起来,点上油灯,在纸上画了几笔——不是完整的眼睛,而是几个关键的神韵:警觉时的微缩,闲适时的舒展,仰望时的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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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绣庄工坊。

贝贝伏在绣架前,指尖的针线飞舞。经过昨晚的观察,她心里有了底。鹤眼不能用单一的颜色,要用深浅不同的灰、褐、黑三色丝线,层层叠绣,营造出瞳孔的深邃感。最关键的是高光点——不能只是一个圆点,而要有一小片不规则的亮区,那是眼睛反射的光。

她绣得全神贯注,连陈掌柜什么时候站到身后都没察觉。

“这……”陈掌柜盯着绣架,眼睛越睁越大。

其他绣娘也围了过来,发出低低的惊叹。

鹤眼已经基本完成。那不再是一双呆板的眼睛,而是活的、有神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光在流转,眼角的细节纤毫毕现,甚至能看出眼皮微微的褶皱。

“阿贝,你这是……”刘姐张大了嘴。

贝贝放下针,揉了揉酸痛的手指:“我昨晚……去看过真鹤。”

“去哪儿看的?”陈掌柜追问。

贝贝犹豫了一下,没说齐家的事:“偶然看到的。”

陈掌柜也不多问,只是拍着大腿连连称赞:“好!好!这双眼睛活了!齐三少爷看了,保准满意!”

下午,屏风全部完工。当最后一片羽毛绣完时,工坊里响起一阵掌声。绣娘们都围过来,看着这幅《松鹤延年》屏风,啧啧称奇。

“阿贝,你这手艺,在沪上也能排得上号了。”刘姐真心实意地说。

贝贝腼腆地笑了笑。她看着屏风上那双鹤眼,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这不是她绣过的最复杂的作品,但却是最用心的。

傍晚时分,齐啸云准时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比昨天更多了几分矜贵气度。陈掌柜早早等在门口,毕恭毕敬地把他迎进来。

“三少爷,屏风已经好了,您看看。”

屏风被两个伙计小心翼翼地抬出来,立在店堂中央。午后的阳光从橱窗照进来,恰好落在鹤眼上,那双眼睛顿时熠熠生辉,仿佛真的在看着观者。

齐啸云走到屏风前,沉默地看着。他的目光在鹤眼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陈掌柜都有些不安了。

“三少爷,您看……”

“很好。”齐啸云终于开口,声音里有毫不掩饰的赞许,“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陈掌柜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都是三少爷指点有方。”

“不,”齐啸云转过身,目光落在站在角落的贝贝身上,“是绣娘有灵气。”

他走向贝贝,在她面前停下:“昨晚的观察,有用?”

贝贝点头:“很有用。谢谢您。”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齐啸云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陈掌柜,“这是屏风的尾款,另外多加了二十块大洋,是给这位绣娘的奖励。”

二十块大洋!工坊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贝贝也愣住了:“这……太多了,我不能……”

“这是你应得的。”齐啸云不容拒绝,“手艺值这个价。”

他看向陈掌柜:“陈掌柜,这位阿贝姑娘,以后就专门负责齐家的绣品吧。月钱……我看五块大洋比较合适。”

五块大洋!比原先谈好的三块几乎翻了一倍。

陈掌柜哪敢不从,连连点头:“是是是,都听三少爷的。”

齐啸云又看了贝贝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阿贝姑娘,好好干。”

他离开后,绣庄里炸开了锅。

“阿贝,你行啊!五块大洋月钱,咱们这儿头一份!”

“何止,还有二十块大洋奖励呢!”

陈掌柜把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塞到贝贝手里,拍着她的肩膀:“好孩子,给绣庄争光了。以后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贝贝攥着信封,手心都在出汗。二十块大洋,再加上这个月的工钱,够给阿爹请个好郎中,还能余下一些做家用。

她走出绣庄时,天边晚霞正红。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她第一次觉得,这座陌生的城市,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路过邮局时,她走进去,给水乡寄了封信,还汇了十块大洋。信很短,只说自己在沪上找到了好工作,让爹娘放心,钱先寄回去请郎中,等安定下来就接他们来。

走出邮局,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温润的触感让她想起昨晚月光下齐啸云那双明亮的眼睛。

或许,一切真的在慢慢好起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几条街外的齐公馆书房里,齐啸云正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块半圆形玉佩。那玉佩的质地、纹路,与贝贝怀里的那一块,几乎一模一样。

他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什么很要紧的事。

“阿贝……”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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