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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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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由来的一句话让晋王愣了一瞬,他刚要问问齐王为什么这么说,就见对方摇摇晃晃起身,笑着往前走去。

晋王顺着齐王的视线转过头,看见了太子在太孙的搀扶下往这边走来。

“大哥,你怎么才来?老七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迟到,该罚该罚!”

太子一手拉住跌跌撞撞的齐王,“这才刚开始你就喝醉了,好好好,我自罚三杯给老七赔罪。”

齐王的身子往一边歪倒,倒在柔弱的舞姬身上。晋王看那舞姬扶得实在吃力,便上前帮了一把,好不容易把人站稳妥了。

“老七,”太子说,“快把他扶到座位上去。”

晋王和齐王拉拉扯扯,好不容易把人扶了回去。齐王一坐回去就拎着酒壶往嘴里灌,被晋王硬夺过来。

“二哥,这样喝太伤身了。”

晋王抬起眼,昨天太孙说太子的身体抱恙。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没什么大碍,他面色红润,头发乌黑。眼神更是锐利,和从前相比多了几分意气。比起病恹恹的齐王来说,算得上春风得意了。

“老七,你别管他了,他心里不得劲。”

晋王微微抬眸,也跟着举起酒杯来。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水清甜,几乎觉不出辣味。

低头一瞧,才发现暗红色的酒液里浮动着几块透明的冰。

怪不得齐王醉得那么快,冰块降低了酒的辣味。等反应过来,早就下肚四五杯。

晋王随即吩咐侍女,把齐王杯子里的冰块撤了。

齐王却死死抱着酒壶不肯撒手,更是一仰脖子把里头的酒灌了个干干净净,又嚷着让侍女再上新的来。

“多放些冰块,我心里热,要狠狠的杀一杀才好。”

晋王关切地问了一句:“天还不到热的时候,怎么如此心浮气躁,是不是要宣太医来诊治?”

齐王说:“我身子好着呢,能有什么病?”

太子也说:“老七你别管他,他就是心里不舒坦。”

齐王哼了声:“我有什么不舒坦的,玉都这么好,谁在这里都会舒坦的。”

他直勾勾看向晋王:“老七,你说说看,山西比玉都好吗?山西有玉都这样的好风光有这样的绝色美人吗?”

晋王说:“玉都是国都,山西哪里比得过。就是东宫的扫地丫头,都比山西的第一美人好看。”

齐王呵呵直笑,“怪不得老七去了山西都不纳妾了,原来是没什么好货色,改天哥哥送一个给你,保管叫你见了走不动路。”

晋王拒绝了齐王的好意,只说自己平日里忙,怕冷落了佳人。

太子也说:“老七又不是你,天天闲着。他要管的事可多了,哪有功夫钻营床榻上那点事,你自己受用着吧。”

齐王被太子训斥也不生气,只是哼了两声,得寸进尺道:“大哥,我看你府上的金铃儿不错,不若卖个人情,送给我吧。”

太子像是没眼看了,对齐王的放荡实在是恨铁不成钢,摆摆手道:“拿去吧拿去吧,别在我这念叨了。”

晋王一时不知做什么表情,眼前的齐王和记忆里的齐王截然不同。毫无野心和斗志,贪图享乐尽是猥琐姿态。

见晋王一直瞧着自己,齐王毫不在意,甚至说:“老七,你别这么看我,你不懂这里面的乐趣。我每天有美人美酒作伴,就什么也不想了。”

晋王就是再迟钝也知道齐王这是在借酒消愁。

局势随着皇后的病入膏肓发生改变,从前是不想离开玉都这个权力中心,现在是想逃离这个旋涡,却飞不出去。

父子之间尚能反目,何况兄弟。

“二哥不想回自己的封地吗?”晋王冷不丁开口,同时打量着太子的表情。“皇子成年之后就该去自己的封地,二哥也是时候治理自己的属地为父皇分忧了。”

他在等着齐王的回答,却听见了一声叹息,出声的正是太子。

“母后的身体,眼看就在这段时间了。你昨日也看到了,父皇的身体也是强弩之末。我们这些做子女的,该出嫁的都出嫁了。该去封地的也都去封地了,只有老二还留在玉都。比起为父皇分忧,我想他老人家更希望老二可以留在身边尽孝。”

晋王还想再问一句,如果现在不走,那等到父皇殡天还要留在玉都吗?

一个远离封地的藩王,完全没有自己的势力,届时太子登基。权力重新划分,太子有三个儿子,齐王的封地位置最好,定然是要留给自己的儿子的。那到时候,死皮赖脸留在玉都的齐王要去哪里呢?

是被贬到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还是干脆就圈禁在玉都,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晋王不问了,他知道太子在试探自己。

作为兄弟,他们可以坐下来一块把酒言欢。

可作为君臣,只要包含一点点祸心,那么等待自己的就是清扫。

因为作为父亲,一定会为儿子扫除所有的障碍。

可是太子急什么呢?

他才三十多,正在壮年,精力充沛。还有大把的时间制衡藩王,为什么急着为太孙铺路。

除非,太子没那么多时间等着太孙成长。

太孙才十五岁,而他的叔叔们,最小的才二十四。

有兵有权,有人心。

万一有人心怀不轨,集合其他藩王对皇位虎视眈眈,那太孙只能束手就擒。

晋王下意识又看了眼太子,他的神色如常,丝毫没有病弱之人的颓丧。晋王按下心里的疑惑,两个人就这么话起家常来。

聊到晋王的两个子女,又聊到太孙妃的人选上。都是些寻常的事,唯一不寻常的大概就是太子旁敲侧击问了山西的军备情况。

晋王脑子反应很快,他知道太子忌惮晋王手上的军权,可西北是军事重区。若要抵御外敌,就不可能从晋王的手中抽调兵权。

晋王说:“大哥可以随时去军中视察,我们的将士可以随时为国家与百姓奉献一切。”

换句话说,就是愿意为了陛下奉献一切。

几乎是在等于表忠心了。

太子点点头,道:“我是走不开,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倒是可以去军队磨炼一番。省得他整天招猫逗狗,没个正形。”

晋王笑笑:“太孙还是很不错的,年轻人多磨练磨练也是好的。”

他低下头,回想起昨日与陛下见面的场景。

男人与他记忆中的样子出入甚大,似乎没那么高大了。他的脊背微微弯曲,鬓角是灰白的,尽管依旧充满威严,可晋王还是感觉到衰败的气息缠绕在对方身上。

生老病死,是所有人都逃脱不了的命运。

怪不得齐王会被困在玉都,因为他的靠山已经顾不得他了。

很多时候,政事都是由太子处理,而陛下沉浸在长生不老药的幻想里。

权力从年老的掌权者向太子倾斜,齐王的处境就变得无比尴尬。

他被困在玉都,离不开,也无法离开。

他的结局,只能寄托于兄弟间的一点亲情与仁慈。

可是,太子会顾念着兄弟血缘对齐王仁慈吗?

就如同晋王想的,太子有点太急了。

如果他想放过齐王,他一定会把对方驱逐玉都。哪怕把他贬到北边去,也不会死死圈在身边。

晋王垂下眼,忽然注意到太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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