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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听风者(刘丧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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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丧睁开眼睛,看着裂开的石头,又看看张翎。

“很好。”张翎说。

就两个字。

但刘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小到大,因为这对耳朵,他听到的只有怪物、离远点。这是第一次,有人因为他的听觉夸他。

那天下午,刘丧就坐在院子里,听着那些常人根本无法分辨的细微声音。

有时对了,张翎会点点头;有时错了,她也不批评,只是把东西重新摆好,说“再听”。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药草香弥漫在空气里。

刘丧第一次觉得,这对耳朵……也许没那么糟糕。

吴协是几天后才算是正式认识刘丧的。(前几天去补作业去了)

“你好呀!我是吴协!”吴协凑到正在帮白玛捡豆子的刘丧面前,笑得灿烂,“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刘丧小声回答,继续低头捡豆子。

“嗯嗯。”吴协在他旁边坐下,也帮忙捡豆子,“我也记得你,你叫刘丧。”

“我还记得你九岁了,我比你大,”吴协挺得意,“我是哥哥!你会玩弹珠吗?我教你呀!”

刘丧摇摇头:“不会。”

“那我教你!”吴协立刻来了精神,“我三叔教我的,我可厉害了!”

于是那天下午,刘丧被吴协拉着在院子里玩了一下午弹珠。他耳朵太好,能清楚听到弹珠滚动的轨迹和碰撞的细微声响,几乎百发百中。

吴协输得目瞪口呆,最后耍赖扑过去挠他痒痒:“你作弊!我怎么可能输了啊啊啊!”

刘丧被挠得忍不住笑,一边躲一边辩解:“没有……是你技术差……”

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打笑闹,把豆子撒了一地。

白玛从厨房窗户看到,笑着摇摇头,没去管。

张翎从外面回来时,就看到吴协把刘丧按在草地上严刑逼供:“说!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刘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真没有……是,是听到的……”

张翎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没打扰他们,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吃饭时,吴协还在叽叽喳喳说下午的战况,刘丧虽然不怎么插话,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死气沉沉。

白玛给刘丧夹了块红烧肉:“多吃点,太瘦了。”

刘丧小声说“谢谢阿姨”,低头认真吃饭。

吴协见状,也夹了块更大的肉放进刘丧碗里:“对!多吃!吃壮点!下次玩弹珠我就能赢你了!”

刘丧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鼻子有点酸。

他低下头,大口扒饭,把那股酸涩和温暖一起咽了下去。

……

慢慢地,刘丧越来越依赖张家,也越来越崇拜张翎。

他开始偷偷模仿张翎走路的姿势,学她平静的表情,甚至试图把自己的头发也扎成她那样的样式(虽然失败了)。

吴协很快就察觉到了。

以前,他才是那个整天粘着张翎、一口一个“姐姐”的小尾巴。

可现在,刘丧虽然不敢像他那样放肆,却总是默默跟在张翎身后,用那种专注的眼神看着她。

吴协心里有点郁闷。

有一次,张翎从外面回来,带了两包糖。一包给了吴协,另一包给了刘丧。

吴协拿着糖,看着刘丧小心翼翼地接过,然后对着张翎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心里那点不舒服突然就放大了。

他跑到张翎面前,拉住她的手,仰着脸问:“姐姐,你是不是更喜欢刘丧了?”

张翎低头看他,有些不解:“?”

“你都给他带糖了!”吴协嘟囔,“以前你都只给我带的!”

张翎想了想,说:“他小。”

“我也小啊!”吴协不服。

张翎看着他十三岁已经快到自己肩膀的身高,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块酥糖,塞进他手里。

吴协拿着两块糖,心里稍微平衡了点,但还是小声嘀咕:“反正……我才是最先认识姐姐的。”

刘丧在不远处听到了,低下头,默默把糖放进口袋里,没吃。

那天晚上,吴协溜达到刘丧住的厢房外,看见刘丧正坐在灯下,拿着炭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他凑过去一看——纸上画的是张翎的侧影,虽然线条简单,但抓住了那种清冷的气质。

“你画得还挺像。”吴协说。

刘丧吓了一跳,慌忙想藏起画纸。

吴协按住他的手,认真地说:“你别怕,我没生气。对不起呀,白天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姐姐救了你,你崇拜她,很正常。”

刘丧看着他,没说话。

“但是,”吴协挺直腰板,宣布道,“我以后是要嫁给姐姐的!所以,我才是跟她最亲的人!你……你得排在我后面!”

刘丧:“……”

他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族长姐姐……很厉害。我只是……想变得像她一样强。”

吴协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加油!不过嫁给姐姐这件事,你就别想了,没机会了!”

刘丧:“……”他根本没想过这个好吗?

从那天起,吴协开始以“姐姐未来家属”的身份自居,偶尔还会指导一下刘丧的训练。

“我跟你讲,姐姐喜欢安静,你训练时别弄出太大动静。”

“姐姐喝粥不喜欢放糖,你记得啊。”

“姐姐那把刀很重,你没事别乱碰。”

刘丧通常只是默默听着,偶尔点点头。

张翎有时候会看到吴协拉着刘丧嘀嘀咕咕,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她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吴协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阳光好的午后,张家院子里常常会出现这样的画面:

张翎在屋檐下看书或擦拭刀,吴协坐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稍远一点的石桌旁,刘丧戴着白玛给他做的隔音耳罩,一边过滤掉干扰杂音,一边练习听辨细微的声波变化。

有时吴协说累了,会跑过去骚扰刘丧,非要他“听一听姐姐现在心跳是多少”。

刘丧会无奈地摘下一边耳罩,认真听一会儿,然后报出一个数字。

吴协就大惊小怪:“这么快?姐姐是不是听到我说话害羞了?”

张翎:“……”

白玛端着点心过来,看到这一幕,总是温柔地笑。

刘丧在张家慢慢长大,他的听声辨位能力越来越强,渐渐开始为张家出一些外围任务。他依旧沉默寡言,但眼神里的麻木和痛苦早已被坚定和温暖取代。

他始终记得那个昏暗工棚里,向他伸来的那只手,和那句平静的“不是怪物”。

对他而言,张翎不止是救命恩人。

是他黑暗世界里,照进来的第一束,也是唯一一束,让他想要拼命去靠近的光。

而吴协,则是那束光旁边,吵吵闹闹却温暖无比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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