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归处(黑瞎子篇)(2/2)
黑瞎子捏着那个红包,半天没说话。最后咧嘴一笑:
“成,那以后我可就真把这儿当娘家了哈!”
白玛被他逗笑:“好。”
一众小张们:“……”黑爷您这脸皮是不是忒厚了点?
从那以后,黑瞎子来张家更理直气壮了。
清明,他拎着不知从哪个山头薅来的野花,大摇大摆走进祠堂院子,没进正堂,把花往张翎空着的牌位前一放,念叨:“哑巴,你妈就是我妈了,以后记得罩我啊。”
端午,白玛包粽子,他凑过去指手画脚:
“伯母,多包点肉的!甜了吧唧的谁吃啊!”
结果被白玛笑着用粽叶轻轻打了一下:“就你挑食。”
中秋,他提来一盒写着外文的月饼,往桌上一扔:
“那帮洋鬼子送的,死甜,你们处理了吧。”
然后转身就走。
张海客看着月饼,又看看黑瞎子翻墙消失的方向,摇头失笑。
“黑瞎子这是……把咱们这儿当驿站了?”张海杏问。
“驿站?”张海楼啃着月饼,含糊道,“我看是把他自个儿当回巢的燕子了。”
日子久了,张家上下都默认了黑瞎子这号编外人员。
他受伤了会来这儿窝着,缺钱了会来蹭饭,顺便丢下点值钱东西,过年过节更是准时出现,比打卡还勤。
有一回,黑瞎子喝多了,晕乎乎翻进张家,一头栽在白玛晾的被子上。
白玛发现后,没叫醒他,只是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小声对闻声赶来的张海楼说:“让他睡吧,这孩子……心里苦。”
第二天黑瞎子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客房,身上盖着软和的被子,床头还放着杯温水。
他坐起来,发了会儿呆。
然后戴上墨镜,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晃到厨房,从背后一把搂住正在煮粥的白玛肩膀,油嘴滑舌:
“小妈!早饭好了没?饿死我了!”
白玛:“……?”
她转头看着黑瞎子。
黑瞎子别开脸,看着窗外,墨镜遮住了眼神,但耳根似乎有点红。
“咳,”他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
“我老家那边,管对我特别好的长辈都叫小妈。没别的意思,您别多想。”
白玛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好,随你叫。”
从那以后,黑瞎子对白玛的称呼就变成了“小妈”。
叫得自然又顺口,仿佛天经地义。
“小妈,今天炖的汤不错。”
“小妈,这天气您别出门了,要买什么我去。”
“小妈,我过两天出趟远门,回来给您带特产。”
张家人听到这个称呼,表情一度非常精彩。
张海楼私下跟张海侠吐槽:“小妈?他怎么不直接叫妈?”
张海侠沉思:“可能……害羞?”
“他?害羞?”张海楼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但不管张家人怎么想,黑瞎子就这么叫下去了。而且越叫越顺,越叫越理直气壮。
后来张翎从青铜门回来,知道了这事儿,什么也没说,只是某次和黑瞎子交手时,下手格外重。
黑瞎子一边躲一边嚷嚷:“哑巴!你干嘛!我又没抢你妈!多个儿子孝顺还不好吗?!话说回来,你以后是不是得叫我声哥?”
张翎没理他,一脚把他踹进池塘里。
黑瞎子湿漉漉地爬上来,对着闻声赶来的白玛告状:“小妈!你看她!”
白玛看着女儿冷着脸、儿子(?)委屈吧啦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阳光下,水珠从黑瞎子发梢滴落,张翎面无表情地擦着刀,白玛站在中间温柔地看着她们。
院子一角,几个小张探头探脑。
“啧啧啧,黑爷今天又挨揍了。”
“活该,谁让他嘴欠。”
“就是就是。”
“……”
池塘里的鲤鱼甩了下尾巴,水花溅起。
这个曾经冰冷肃穆的张家大院,似乎真的,越来越像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