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归家路（2/2）

小男孩大概六七岁，穿得圆滚滚的，脸颊冻得通红。他盯着张翎看了三秒，手里的雪球“啪嗒”掉在地上。

然后他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族长回来啦——！！！族长回来啦——！！！”

整个营地瞬间炸了。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接一个小脑袋探出来。有男孩有女孩，年纪从五六岁到十二三岁不等，全都穿着统一的藏蓝色冬装，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是族长！”

“族长！！”

“族长族长看我！我今年考核第一！”

十几个小孩呼啦啦全涌了出来，像一群小炮弹似的冲到张翎面前，又在她身前三米处齐刷刷刹住车，规规矩矩站成一排。

最前面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少年上前一步，努力板着脸，但声音里的兴奋藏不住：“张家第三十七代预备役，恭迎族长归来！”

他身后，一个小女孩悄悄踮起脚，对张翎挥了挥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张翎看着这群眼睛亮晶晶盯着自己的小孩，有些无措。

【哇哦——】系统在她脑子里起哄，【小小张们！宿主您看，他们多可爱！那个挥手的小姑娘叫张小云，上次考核格斗课把比她高一个头的男孩子摔出去了，厉害吧！还有那个板着脸的小男孩，叫张予安，背书特别快，就是有点爱装小大人……】

张翎的目光从孩子们脸上扫过，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嗯。”

就这一个字，孩子们却像得到了天大的夸奖，一个个挺直了小胸脯。

“族长，这边请！”张予安侧身引路，努力让自己显得稳重。

孩子们自动分开一条路，簇拥着张翎往最大的那顶帐篷走去。

帐篷帘子从里面被掀开。

一个穿着藏袍的女人走了出来。

是白玛。

她看到张翎的瞬间，眼眶就红了。温柔地看着张翎，轻声说：“小官，回来了？”

张翎脚步顿住，看着她，点了点头。

白玛这才走过来，伸手握住张翎的手，她的手很暖。

“手这么凉，”白玛轻声说，把张翎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捂着，“一路走过来累不累？饿不饿？我煮了酥油茶，还热着。”

她说话的语气自然得像张翎只是出门散了会儿步，而不是离开了十年的时光。

张翎任她握着手，没说话。

白玛拉着她往帐篷里走，一边走一边对围观的孩子们温声道：“都去玩吧，让你们的族长休息一会儿。”

孩子们虽然不舍，但还是乖乖散了，只是眼睛还不停地往这边瞟。

帐篷里生了火盆，很暖和。矮桌上摆着一壶冒着热气的酥油茶，还有几碟奶渣和糌粑。

白玛给张翎倒了一碗茶，坐在她对面，静静看了她很久。

“海客都跟我说了，”白玛开口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

她伸手，轻轻拨开张翎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指尖拂过她额角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疤。

“格尔木的事，他也说了。”白玛的声音抖了一下，又强行稳住了，“我的小官……那时候，很疼吧？”

张翎捧着茶碗，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不记得了。”她说。

是真的不记得了。

可白玛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仓促地擦了擦，又握住张翎的手，握得很紧。

“以后不会了，”白玛一字一句地说，“阿妈以后都陪着你。你去哪儿，阿妈就去哪儿。”

她看着张翎的眼睛，努力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我的小官，以后再也不会一个人了。”

帐篷外，孩子们嬉闹的声音隐约传来。

火盆里的炭噼啪轻响。

酥油茶的香气弥漫在温暖的空气里。

张翎低下头，看着茶碗里晃动的金色倒影。

很久，她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