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黑瞎子的过去(2)(2/2)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照在她侧脸上。我这才发现,她其实很年轻,可能比我还小。
但那双眼睛太老了,老得像看过几百年的生死。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不想下次再被人勒脖子。”我说得很认真,“因为我想活着。因为……”
我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因为我家就剩我一个了。我得活着。”
她看着我。
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看出来我是在故意卖惨了的时候——
她转身往楼上走:“明天开始,加练。”
由此,我知道了,这个小哑巴,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
第二天,我的训练便多了起来。虽然还是那些基础的,但我不挑,只要她还乐意教,我就一直学。
但是这次训练结束后,她突然说:“张家身法不能教。”
“哦。”我低头擦汗,“理解的。”
“但我可以教你别的。”
我猛地抬头。
她避开我的视线,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牛皮纸封面,没有字。
“封印的手法。”她说,“还有一套步法。适合你。”
我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用炭笔画的人体经络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看起来像是刚写完不久。
原来,她一直就有教我功夫的打算。
“你自己写的?”我问。
她点点头:“无聊,瞎琢磨的。”
她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我,“这个,三个月吃一颗。吃完之前,你的眼睛不会恶化。”
我接过,沉甸甸的。
瞎琢磨能琢磨出这种东西?
还有,你这人,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一声不吭的做好事啊?
然而,我还没感动多久,这人下一秒就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
“学这个,以后就算我不在,你也能混口饭吃。”
我抬头看她:“你要走?”
“嗯。”
“什么时候?”
“快了。”
我没再问。有些事我知道,问了也没用。
我知道留不住她。从第一天见到她我就知道,这个人身上拴着很重的东西,重到她永远不能真正停下来。
……
她走的那天没有告别。
我早上醒来,阁楼里已经空了。床垫上放着那个牛皮纸册子,还有一小袋药丸。
灶台上温着一锅粥,旁边压了张字条,就两个字:
保重。
我坐在空荡荡的阁楼里,握着那张字条,突然想起齐家老宅被烧毁的那个晚上。
额娘把我推上马车时,说的也是这两个字。
保重。
在这该死的世道里,这大概是最奢侈的愿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