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凯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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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晏回京那日,金城北门,旌旗蔽日。
自卯时起,城外十里长亭便已戒严,五城兵马司的兵士手持长枪,每隔三步便站一人,从城门口一直排到长亭之外,肃穆的仪仗如同一条凝固的长龙。
百姓们被拦在远处,却仍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朝官道尽头张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辰时三刻,官道尽头终于扬起漫天尘土,先是隐隐的马蹄声,如远雷滚过天际,继而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有人惊呼一声,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那片黄尘。
铁骑如洪流般涌出尘埃。
最前方是两百先锋骑兵,清一色的黑甲黑盔,战马披着暗色甲片,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骑手们腰挎长刀,手持长槊,身形笔挺如松,目光平视前方,对路两旁黑压压的人群视若无睹。
马蹄起落之间,尘土飞扬,大地震颤,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那些方才还议论纷纷的百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先锋过后,是中军仪仗,八面玄色大旗迎风招展,旗上以金线绣着斗大的“李”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旗手身后,是数百名身披铁甲的精锐步兵,甲片在行进中发出整齐划一的铿锵声,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周围百姓的心跳似乎也跟着这节拍跳动。
百姓们看到这一幕,有一老者眼眶忽然红了,喃喃道:“这才是大梁的兵,这才是大梁的将。”
步兵之后,是一辆四马拉乘的战车,车身以玄漆涂饰,四角悬着铜铃,行进间叮当作响。
战车两侧,各有一队骑兵护卫,人人腰间挎着长刀,刀鞘上的铜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些骑兵的身形比先锋营的将士更加魁梧,眼神也更加锐利,他们是李清晏的亲卫军,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
他们腰间挎着的刀,与寻常军士不同,刀身狭长,弧度流畅,正是刘潜在通宁工坊里日夜赶制出来的新刀。
战车之后,是押送战利品的车队,数十辆大车上装满了缴获的旗帜、铠甲、兵器,还有几辆车上放着捆扎整齐的包袱,据说里面装的是周定方大军溃败时丢弃的军印、令旗和辎重清单。
车队最后,是数百名垂头丧气的俘虏,他们穿着破烂的兖国军服,在梁军的押解下踉跄前行,与前方雄赳赳气昂昂的得胜之师形成了鲜明对比。
整支队伍绵延数里,甲胄鲜明,旌旗如云,将士们神色肃穆,眼神锐利,气势摄人。
长亭之下,二皇子一身蟒袍,负手而立。
他今日穿得格外隆重,玄色蟒袍上绣着四爪金龙,腰束白玉带,头戴金冠,通身的皇家气派。身后站着殷丞相与镇海公,二人神色皆肃穆。
太子未至,皇帝也未至,迎接三皇子的旨意,落在了二皇子头上。
二皇子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父皇这次没有让太子出面却让他来迎,是恩宠,也是试探。
恩宠是对老三,试探是对他。
他要在这个弟弟面前拿捏好分寸,既不能太热络,显得自己巴结,也不能太冷淡,显得自己心胸狭窄。他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烟尘,目光微凝。
队伍在长亭外停下,先锋营分列两侧,让出一条通道,为首的人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朝长亭走来。
李清晏穿着一身玄色铁甲,甲片上还残留着未曾擦拭干净的暗色痕迹,不知是血还是泥。他腰佩破军,身形挺拔如松,冷峻的面容在日光下显得棱角分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长亭下黑压压的人群,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走到长亭前,眼神落在二皇子身上定了定,这才徐徐开口说道:“劳二皇兄前来相迎。”
二皇子笑容满面:“三弟辛苦了,你大败周定方,扬我大梁天威,立下汗马功劳,父皇在宫里等着,先随我进城吧。”
李清晏的目光与二皇子对视了一瞬,这一眼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没有兄弟相见的温情,只有两个成年男子之间不动声色的较量。
殷丞相此时上前一步,宣读皇上旨意,大体就是对李清晏的赞誉,对通宁将士的赞誉,辞藻华丽,满篇空话,没什么实际的奖赏。
镇海公听到这圣旨神色怪异,眼神落在三皇子身上,想要探查他会有什么反应。
殷丞相这圣旨读的四平八稳,心里却重重叹口气,他甚至不想去看三皇子的眼神,三皇子心里肯定失望极了。
李清晏跪地接旨,等殷丞相读完起身接过圣旨,面色平静,毫无波澜,甚至于对着皇宫叩谢的姿态都十分恭敬。
二皇子一看,心情越发的凝重,他母妃果然说对了。
老三这次回来,的确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在他的眼睛深处看到了锋芒在闪动。
“二皇兄,请。”李清晏侧身,做了个手势。
二皇子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大军,挤出一抹微笑点点头,转身上马。两人并辔而行,往城门方向去。身后,殷丞相跟镇海公跟上,旌旗猎猎,马蹄声声。
金城北门的百姓看到这一幕,议论声又起。
“二殿下亲自来迎,这是多大的面子!”
“可不是?太子没来,可真是稀奇事儿。”
“你小声点,不要命了?”
声音压下去了,可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却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人群中飞来飞去。
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北门,沿着御街往皇城方向去。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有人欢呼,有人落泪,有人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这支从战场上归来的军队,看着那些年轻而疲惫的面孔。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挤到人群前面,把手里的一碗水递给路过的士兵,那士兵接过,一饮而尽,冲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好,好,回来了就好……”
可她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永远留在了通宁城外的土地上。
皇城正门,午门大开。
李清晏在午门前下马,解下佩刀,交给迎上来的禁卫。破军在日光下闪过一道寒光,随即被收入鞘中,由禁卫双手捧着,随他一同入宫。
二皇子走在他身侧,眼睛扫了一眼那把佩刀,很是意外,这不是龙阙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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