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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章执手共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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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当代艺术展的筹备进入倒计时,周苓和陈迹的画室成了这座城市里最亮的角之一。每天深夜,整栋艺术园区的灯光都已熄灭,唯有这间画室的天光天窗还透着暖黄的光,将两人俯身画架前的身影拉得很长,与画纸上渐次成型的墨迹、油彩交织在一起,成了一幅流动的画。

画室的空间不大,却被打理得极具韵味。一侧的置物架上,整齐摆放着来自江南的松烟墨、徽墨,还有从威尼斯带回的矿物颜料——群青、赭石、铅白,每一瓶颜料都贴着手写的标签,记录着它们的来源与特性。墙上挂着两人过往的作品,有周苓笔下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也有陈迹画中光影斑驳的威尼斯巷,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在这间画室里奇妙地相融,预示着即将诞生的作品将跨越山海。

画架中央,铺着一张特制的宣纸,这是周苓特意从国内空运而来的,纸质细腻,既能承载东方水墨的晕染,又能兼容西方油画颜料的厚重。两人正合力创作纽约展的核心作品——《执手共画》。初稿的轮廓已渐渐清晰:左侧,一只纤细的手握着一支狼毫笔,指尖沾着淡淡的墨色,墨痕顺着笔尖微微滴,像是江南春雨在青石板上溅起的墨点;右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支油画笔,笔尖蘸着浓郁的威尼斯蓝,蓝色在纸上晕开,像是亚得里亚海的浪涛漫过沙滩;两只手在画面中央交汇,共同握着一张空白的画纸,纸边泛着淡淡的水波纹,像是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东方的雨与西方的河紧紧连在了一起。

“这里的墨色太浓了,”陈迹的声音打破了画室的宁静,他微微俯身,从身后轻轻握住周苓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来,“你看,江南的雨是柔和的,墨色也该像雨雾一样朦胧,这样才能和右边的威尼斯蓝自然地抱在一起,而不是相互抵触。”

周苓的脸颊微微发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陈迹温热的呼吸在颈间,带着松烟墨与颜料混合的独特气息。她顺从地跟着陈迹的力道,让狼毫笔在宣纸上轻轻晕开。浓墨渐渐变淡,像被春风吹散的雾,与纸边的水波纹融为一体,原本略显生硬的过渡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这样就对了。”陈迹松开手,站在一旁,眼中满是赞许,“你笔下的江南,最妙的就是这份‘淡’,淡到极致,反而有了无尽的韵味。就像我们在威尼斯看到的日,光线不是浓烈的,而是温柔地洒在水面上,与蓝色的海交融,那是一种共生的美。”

周苓转头看向陈迹,午后的阳光透过天窗,恰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睫毛上的细尘埃在光中浮动,像极了陈迹成名作《蒙马特日》里那些细碎的光粒。她的心猛地一跳,脑海中瞬间闪过两人在威尼斯的时光——亚得里亚海的蓝,圣马可广场的鸽子,傍晚时分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贡多拉,还有两人并肩坐在海边画架前,一起捕捉光影变化的瞬间。

“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周苓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等我们在纽约展现场创作这幅《执手共画》时,要不要请艾米丽来?她对颜料的理解太深刻了,尤其是对东西方颜料的融合,她有自己独特的心得。有她帮忙,我们或许能调出更特别的颜色,让这幅画的‘共生’感更强烈。”

艾米丽是法国知名的颜料大师,也是两人的好友。之前周苓和陈迹在巴黎交流时,曾与她深入探讨过东西方绘画颜料的特性。艾米丽对东方水墨的温润与西方油画颜料的厚重都有着精准的把握,还曾为两人特制过几款融合性颜料,让他们的作品有了更丰富的表现力。

陈迹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周苓的脸颊,指尖的触感细腻而温暖:“这个主意太好了。艾米丽肯定会喜欢这个主题的。我们现在就给她寄邀请函,不仅请她来帮忙,还要让她好好看看我们的画室,看看我们是怎么把威尼斯的水,一点一点画进江南的雨里的。”

做就做,两人当即停下画笔,找出艾米丽的联系方式,精心撰写了邀请函。周苓在邀请函里详细描述了《执手共画》的创作理念,还附上了初稿的照片;陈迹则在旁边补充了纽约展的相关信息,邀请艾米丽作为特邀嘉宾,全程参与现场创作环节。

邀请函发出后,两人重新投入到创作中。可没过多久,新的问题就出现了。画面中央的水波纹,需要同时融入东方水墨的“柔”与西方油画的“亮”,但无论两人怎么调配颜料,都无法达到理想的效果。要么是水墨的韵味盖过了油画的光泽,要么是油画的厚重破坏了水墨的灵动,两种风格始终无法完美融合。

“怎么会这样?”周苓放下画笔,眉头紧锁,看着画纸上略显僵硬的水波纹,语气中带着几分沮丧,“我明明已经把墨色调得很淡了,可还是和蓝色融不到一起。难道东方的雨和西方的河,真的无法在一张画纸上共存吗?”

陈迹也皱起了眉头,他拿起画笔,蘸了一点威尼斯蓝,在画纸的空白处试了试,又蘸了一点水墨,叠加在蓝色之上。两种颜色混合后,变成了一种灰暗的色调,失去了原本的灵动与明亮。“不是无法共存,”陈迹沉思着,“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最恰当的融合方式。东方水墨讲究‘气韵生动’,靠的是水与墨的自然晕染;而西方油画讲究‘光影写实’,靠的是颜料的叠加与调和。这两种技法的核心不同,想要融合,不能简单地叠加,而是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陈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纽约展的主办方打来的,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急切:“陈先生,周姐,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们。艾米丽女士的签证出了问题,可能无法按时来纽约了。”

“签证出问题?怎么回事?”陈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因为近期的签证政策调整,艾米丽女士的申请被暂时驳回了。我们正在帮忙协调,但时间很紧张,恐怕很难在开展前解决。”主办方的声音里满是歉意。

挂了电话,陈迹看向周苓,语气沉重地:“艾米丽来不了了。”

周苓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她紧紧咬着嘴唇,指尖微微颤抖:“怎么会这样……我们还指望她帮忙解决颜料的问题呢。现在她来不了,我们该怎么办?距离开展只剩下不到十天了。”

画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色像一块沉重的幕布,笼罩了整个城市。两人沉默地站在画架前,看着那幅未尽的《执手共画》,心中满是焦虑与无助。

过了许久,陈迹轻轻握住周苓的手,指尖的温度驱散了她心中的几分寒意:“别着急,我们不能因为艾米丽来不了就放弃。还记得我们在巴黎的时候,艾米丽曾告诉过我们,颜料的融合,本质上是文化的融合。她能做到的,我们也一定能做到。我们可以重新梳理一下她之前教给我们的方法,再结合我们对东西方艺术的理解,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周苓抬起头,看着陈迹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焦虑渐渐平复了一些。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你得对,我们不能放弃。艾米丽虽然来不了,但她的理念还在。我们可以试试她之前提到的‘分层融合法’,先用水墨画出水波纹的轮廓和韵味,再用稀释后的油画颜料轻轻叠加,营造出光影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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