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一张牌(2/2)
屋里只剩瑞王一个人。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晋王出了宫门,夜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正想上马车,余光瞥见旁边站着个人。林文远从阴影里走出来,躬身行礼:“王爷。”
晋王点点头,没有停步,直接上了马车。林文远跟在后头,也钻了进去。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动起来。车厢里挂着一盏灯,昏黄的光晃动着。
晋王靠在车上,捏了捏眉心。林文远坐在对面,看着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王爷辛苦。”
晋王没睁眼:“嗯。”
林文远又问:“皇上还好吗?”
“还好,刚醒。”
林文远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些:“皇上的毒……解了吗?”
“解了。”
林文远顿了顿,又问:“查出来是什么中毒了吗?”
晋王睁开眼,看着他,目光有些疲惫,但还算平和:“杏仁。食用过度。”
林文远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晋王正要闭上眼,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又看向林文远,眉头慢慢皱起来。
“杏仁?”他重复了一遍。
林文远没有话。
晋王的眼神变了。他坐直身子,盯着林文远,一字一顿:“杏仁奶冻?父皇喝的药里,也有苦杏仁。”
林文远垂着眼,不敢看他。
晋王的眼睛瞪大了,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道?谁搞的?”
林文远没有话,膝盖一弯,跪在了马车地板上。
晋王看着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什么。他想起林婉清这些日子的反常,想起她对苏微雨的敌意,想起她几次三番在自己面前萧煜不把晋王府放在眼里。
“林婉清。”他盯着林文远,声音冷下来,“是不是她。”
林文远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话却得很顺:“王爷,婉清几次三番对苏微雨示好,她都不理。那萧煜,更是不把王爷放在眼里。婉清……婉清是为王爷感到不值。”
晋王愣住了。
这话到了他心坎上。
他想起自己几次邀萧煜过府,萧煜都推了。想起父皇把萧煜派去北境,掌五市,却只字不提让他站队的事。想起萧煜每次见他,恭敬是恭敬,但那恭敬里,总隔着一层什么。
他压根没有办法治萧煜。
但……父皇昏迷了。
晋王回过神来,语气又急起来:“但父皇都昏迷了!那是父皇!”
林文远跪在地上,仰着脸看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王爷,婉清问过大夫。苦杏仁用量过度一点点,只会让人眩晕、呼吸不畅。那知皇上刚喝了药,嘴里发苦,多吃了两口杏仁奶冻,这才……”
他没有下去。
晋王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干涩:“那现在怎么办?”
林文远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王爷,您出来了,瑞王呢?”
晋王的脸色一下子沉下去:“父皇放本王回府歇着,留了瑞王。”
林文远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王爷,皇上身子近来每况愈下,可立储的事,迟迟不提。”
晋王盯着他,目光警惕起来。
林文远迎着他的目光,一脸真诚:“王爷,婉清是您的王妃,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林文远,还有林家,都是您的人。”
晋王没有话。
林文远往前膝行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王爷,您一直就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这天下,非您莫属。可如今,瑞王挡在中间……”
晋王的眼睛眯起来:“你有什么办法?”
林文远没有话,只把手伸出来,做了个手势。
手掌朝下,往下一压。
晋王看着那个手势,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他点点头:“可以。”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车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在林文远跪着的身上,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